“恋中的人已经了，人说地球是方的，他都会立刻测量长宽来。”

老板认识他，一时兴，免了我们的饭钱。泰然又提笔在他们的意见簿上写下“生意兴隆”和“宾至如归”老板这下连酒钱都给我们省了。

“真是没息，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和兄弟反目。”

我住他的手“千万别太计较得失。几句意气用事的话并不表示他们不是最你的人。”

“父亲去世，我又悲又愤，两个小的还懵懂地什么都不知，见那个醉酒的男人不在了，转脸就又嘻嘻哈哈。母亲还说他们这么乐观，将来面对艰难容易度过。”

我笑他：“你倒一也不客气。”

“当然。妈妈突然胖了好多，有几天忽然不在了，回来的时候，一手抱着一堆棉一样的东西。我探过去看，两张小脸一模一样，张嘴打呵欠，珠滴溜溜转。从那以后妈妈便不再和我一起睡，而且总是半夜起来伺候他们拉撒。我还那么小，忽然失去母亲关注，父亲忙着挽回事业，又总是听弟妹哭闹，终日惶惶不安。”

“还记得他们世时的情景吗？”

泰然幽幽说：“我比小三他们要好，我赶上父亲大红的时候，过了几年好日。弟弟妹妹生后家里就已经不行了，我不要的旧衣服就给他们捡去穿。妈妈总对我说，你是大哥哥，弟弟妹妹也是你的责任。所以我再艰难也要把他们背在背上，一家人在一起。”

隔座有孩忽然发起脾气，不肯吃青菜，母亲的看要发火，大的那个孩急忙把弟弟拉过去，把碗里的云吞送到他嘴里。从小就这么友，有这样的兄长是福气。

“我曾以为他们已经懂事了。”

我拉过他，对泰萍说：“我们去走走，你劝着你妈。”

“我担心对方存心骗他。”

秀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小儿骂：“畜生，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这样说你哥哥，你教猪油蒙了心了？”

泰然不肯回家，我只得带他回我的公寓。我也搬了大房，有间客房可以安置他。他是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睡我家沙发了。客房所有家一应俱全，有独立卫生间，电脑通网络。他就是看中这里舒服，三天两跑过来和我搭伙。

他带我到他读书的中后门，下了车，在小巷里走上五分钟，了家矮小的面馆。

我仰看泰然，他抿着嘴，脸上仿佛罩了一层黑气。我心不妙，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他真的动过怒，但直觉告诉我，这景象就是暴风雨的前奏。

忽然他问：“难我真的很不堪？”

他只顾开了瓶喝酒。我没去他，再说，我相信啤酒是喝不醉人的。

他握住我的手放嘴边，，默默地吻了吻。我见他这彷徨伤心的模样，心里泛起层层柔情，看着他也不说话。

“别提了。”他说“去吃担担面，我指路。”

“你是担心自己心理失常，得弟弟另娶他妇？”我白他一“你戏演多了。”

我在心里暗骂泰安那个混球，果断地说：“一也不。你从来就是光明磊落潇洒大方的人，不堪的是角，你演戏是你的职业。”

“泰安这正是青期，不安定。”

“好惨淡的童年。”我笑。

泰然不像别的借酒浇愁的人，边喝边倾吐伤心事，他喝起酒来特别沉默专注，没有一句废话，好像酒下了肚，忧愁也给冲淡一般。小店里，他了汗，发鸦翅一般贴在脸颊和颈上，分外。旁边的客人扭过来看，还有女客上下打量我。

个女孩，我愿意无偿帮助她！所有的钱我都会还你的！你放心去拍你的电影吧！挽着风的女明星拍照片，演不堪的角，说白烂的台词！”

“其实你妈今天了盐菜扣，我闻到了香。”

“那么，就让他给骗。上了一次当，以后就学乖了，一劳永逸。”

“我为他付那么多，却得不到应该有的尊重。”

半打啤酒下了肚，他扬手还要叫，我轻轻住他“明天十有个通告。”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瘦小的人影一闪，泰安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你以为吕布和董卓是为着什么闹翻的？”

泰然安安静静随我带上车，一路上一言不发，落落寡地垂着睛看自己的手。这份忧郁，让他看上去有些脆弱可怜。我不忍心，红绿灯的时候去握他的手，结果发现他的手比我的还和。

“旧时有为了养家卖舞女的贫穷女，像《十八》里那样，多半没有好下场。”

他反过来握了握我的手，仿佛找回了神采，说：“肚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他听话地放下手，上一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