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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丝不耐。原本心脏的不适,叫他不喜受到无谓的干扰。
“喂!我是蒋立信,有话请直说。”
如果又是那些请托关照的电话,他一概不客气地回绝。这次的“金陀螺”奖,新人竞争激烈,他已经接过好几通所谓“关照”的电话,而且个个来头不小;看来今日的新人可不像从前那么循规蹈距了,他们的后台可都硬得很呢!但碰上死硬派的蒋立信,全都行不通。
虽说作品只有编号,但若有心叫评审看出为何人作品,或干脆在字里行间留下暗号,这些伎俩是不胜枚举的。当然模∑郎蟾颐按舜笙眨所得到的报酬必定不在少数。钱,蒋立信并不缺;他要的是人才,真材实料的可造之材。眼前就有一个,他早已圈选好且寄出给评审团了。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人作品,尤胜于年轻时的自己,将来的远景是不可限量的,蒋立信非常乐于见到有才情的新人出头。
电话那头仍然沉默不语,蒋立信正想挂断电话,忽然彼端传来…
“谢谢。”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电话已被挂断了,而这头的蒋立信呼吸却急促起来。是她!是她!是她的声音没错!
为什么在失踪多年后才打电话来?又为什么向自己道谢?
这么多年不见,问候的第一句话竟不是“你好吗?”而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谢谢!”谢什么?为何而谢?她究竟是何用意?
这时电话第三度响起,蒋立信立即拿起来。
“百合!是你!我知道是你,你在哪里?”蒋立信迫切地问道。
回答他的却是一段电话录音…
“你历尽艰辛地找我这个快死的老人,就是为了问这件陈年往事啊!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污点、败笔;我甚至从那件事后离群索居当起孤独老人了。好吧!在我还有一口气时,让你了解事情的真相,也不枉你寻找我多时,也替我自己舒一口气。
“没错!我是特别喜爱年轻的女学生。对一个迟暮的老人而言,年轻是一种奢望,只要能和那些充满活力的女娃们谈笑聊天,我就觉得是一种享受。我发誓,我和她们之间都是清白的,是她们骗我才对。她们一个个答应认我做干爹,我就给她们一个好名次哄她们高兴,结果等她们得偿所愿以后,便不再理我了。唉!文学奖本就内幕重重,不少教授实际收受了许多钱呢!就数我最倒霉,被这些小女娃们耍得身败名裂。我当时做了一件大傻事,就是事情一发便吓得六神无主,落荒而逃。我不该走的,我该出面澄清才是…”
“教授,您记得一位叫颜可秀,秀秀的女孩吗?您曾送她一件白纱舞衣。”
“秀秀?白纱舞衣?哦,我想起来了!她是一个很有才情的女孩,文笔犀利,人又灵巧活泼,我很喜欢她。那年我原本要把首奖给她,她也实在是实至名归,偏偏她求我把第一名颁给一个姓蒋的男孩,那男孩也不错啦!反正文章写到某一程度,就端赖评审偏好;姓蒋的也不错,奖给他也不影响我的公正性,我便答应秀秀了。不过,秀秀也欺骗了我!唉!人老便不中用了。当时,我也很生气,一度想把那姓蒋的除名的;但事情来得太快了,快得叫我措手不及…”
录音带到此就没声音,电话也立即切断了。
只剩下蒋立信呼呼的喘气声,他紧捧着胸口,好疼!好疼!他快承受不住了。
不可能的!他不相信自己第一次得到的文学奖,是靠“交换条件”关照得来的。而颜可秀居然肯为他做此牺牲!他不相信这一切!
葯呢?葯呢?我不能死,我要亲自证实这一切。是的,我对不起颜可秀,但我蒋立信的荣誉、自尊是不能随便践踏的。我一定要找杜百合问清楚!
蒋立信不停地颤抖,竟把一瓶葯撒了一地,而他也不支地倒在地上,口中犹喃喃低语:“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