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呗。”“啧，一边儿去，看你妈还没死是不是？昨晚上你呼呼大睡，你妈可值了一宿班儿。”“妈妈。”这声音嗲得有过分，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掐死陆宏峰。

“我爸跟我姨咋好上的？”这话说得字字清晰、行云。我攥着扶手，再也挪不动脚步。没有回答。一阵窸窸窣窣后，窗现一个女人的影，虽然知用不着，我还是迅速蹲了下去。

“妈。”“本来就发，这当了大老板，还不得岔开让人啊，净得了吗？”我摸烟咬在嘴里，却没机会上。客厅里的挂钟滴滴答答的，指针仿佛就戳在耳边。“哼啥哼？”

“啪”地一掌。陆宏峰夸张地溜了一下。“你姨可不是啥净货。”“咋？”“咋个，快下去睡觉！”

随后他唱了句周杰的歌，那个情龙卷风什么的，重复了两遍，在第三遍重复到一半时，他颇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妈！”“又咋？”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妈也回到了卧室。

“明儿个再给我一百二。”“啥又？”“学杂费。”“不过了？又！”“那个多媒课让的。”声再次响起。

“不问你呢？啧，别碰我。”“妈。”没音。“你好看，”公鸭嗓慢条斯理，略一停顿，还笑了笑“我姨也不丑，都好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宏峰突然说：“听到咋了？听到就拉他一块来。”重的息使每个字都要在空中弹几下，乃至传到我耳朵里时它们轰轰作响。张凤棠不说话，只是哼。

“你咋知？”张凤棠没搭理他，而是切了一声。好半晌，她说：“哎，妈好看还是她好看？”“啥？”“妈跟你姨哪个好看？”陆宏峰没吭声。起码我没听见。

“一边儿去！”“幸亏你姨没发现，不然你妈脸往哪儿搁！”张凤棠这一串连珠炮把她亲外甥打得转向，但硝烟中炮貌似还没放完。“别摸！”

运动在一场暴风骤雨后归于沉寂。陆宏峰于息和中得闷声不响，直到张凤棠让他洗洗睡，我才得以确定房间里的行为艺术已宣告结束，而我两脚发麻，大汗淋漓，烟盒在手中都变了形。张凤棠卫生间后，我觉得是时候撤退了。

“妈。”“快洗洗睡去！楼下可还有人。”女人消失，像是上了床，几声细碎的吱扭“妈累得要死，你可别惹我。”

“一个黄鼠狼，一个狐狸，一对就搞上了呗，你姨夫又不争气，偏偏了，那可不是柴烈火哟！”我搞不懂这话什么意思，不由自主地，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码我没能听这个迹象。

“让你盖被听不懂？非晾你才心静！”“啥是会装？”“表面上那个啥…”张凤棠顿了顿“冰清玉洁，啊，暗地里直发，啧，脚别蹬，生虱了你？”两声蛤蟆叫。“整天撅着个大扭来扭去，一看就是欠，不知给多少人过了。”

“没良心的，吃着碗里想着锅里，跟你爸一个德！”张凤棠声音压得很低。“我咋了我？”“脏内忘了？”“妈。”一阵窸窸窣窣。“那么脏的东西也拿，不消说你，恶心不恶心一天！”

与此同时，张凤棠说：“明儿个我找你们老师去。”陆宏峰“”了一声，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不像啊。”“啥不像？”“我看我姨那个的。”“哪个？”“神圣不可侵犯。”支吾了好半晌，他用普通话说。

“切，还神圣不可侵犯？”我亲姨笑了起来，亮得和戏台上的阮妈不相上下，不知什么玩意儿在大笑中咚咚作响，后来笑声突然就低了下去，但还是持续了好一会儿，像是用尽全力气她才止住了笑：“会装呗。”陆宏峰没吭声。

“好不好，妈，俩一块来。”稚的公鸭嗓矬刀般打磨着寂静的夜，夸张而怪异。张凤棠还是不说话，依旧是哼。好半晌，伴着一鹅叫般的嘶鸣，我亲姨总算从咙里抠几个字，她说：“峰峰，妈不行了。”

但我亲的表弟还四仰八叉地卧在床上，橙灯光照亮他稚的胡须，一如照亮他下绵的“基”就在我挪到楼梯时，陆宏峰开腔了，他说：“妈！”回答他的是声。于是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友情暂停了一下：“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