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嘘，”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阻止了她。外有一阵的静默。而后周小的声音又现了：“我就说你们太小心了嘛！我看着他们上厂房那儿去的，那有这么快就回来？”

“可不是？仇人起码还是明来明往的。沾着个兄弟的名称啊，啧啧啧！”这个声音以洁认得，是秘书周小：“依我说，还是我们这中产阶级日净！像这一位苏小呀！”

平浩理所当然地驻了总经理的办公室。办公室中辟一角来以洁的天地。那办公室隔着间小书房连着个小型的会客室，平浩的秘书…以前是守谦的秘书，周小，就在那小书房里办公。

“真看不，小洁居然会这样长篇大论地安人了。”他的声音里慨万千：“五年…来吧，让大哥瞧瞧你这些年来都学了些什么。”

“你等我一等哦！”她起来冲回自己房间，从书架上抓下她这些年来搜集的各资料，又回到大哥房里，将东西一样一样地在他面前摊开。两个人一埋下去就忘了时间，一直到以洁的睛都酸得快睁不开了为止。

“…这有钱人家啊，丑事多着呢！你看看这一个才刚刚回来，那一位就被降了职。说是堂兄弟啊，只怕争得比仇人还厉害呢！”

“我看我们今晚就先谈到这里吧。”平浩将卷宗阖了起来，忍不住也打了一个呵欠：“老天，居然已经三多了！快去睡吧，明天还得去公司呢！”

如他们所料的，人事的大调动在公司里掀起了很大的风暴，可想而知的是，未来的规画和改革将要面临更多的阻碍…虽然，目前以洁和平浩都还只忙于了解公司情况而已。在那样的忙碌之中，若不是何妈提起，她自己是不会注意到：守谦已经搬了陆家。

笑了起来，以洁更不放心了。

“你们不觉得这桩事情很奇怪吗？虽然说是堂兄弟，哪有人不护儿，反去护侄儿的？”

平浩摇了摇，脸上的表情是“真拿你这丫没辄”以洁笑着将房门带上，这才察觉自己真累坏了。累归累，她的神可是亢奋得很。好不容易，捷铁终于要着手改革了！好不容易，捷铁终于要步上轨了！

公司没有几天，某一个星期四的上午，平浩和以洁去巡视厂房。看看当天该理的事都理得差不多了，大哥和厂长开始讨论起一些纯技术的事项来，以洁便决定先回办公室去。办公室里里外外空地，想是人人都吃午餐去了。她躺到长沙发上去正想小睡片刻，一阵由远而近的话声却渐渐地侵了她的意识里来。

昂气归负气，他白天里总会在公司里现。看到平浩时他固然冷眉冷，见到以洁倒都还有说有笑。仍然留得一沟通的余地，以洁也就放心了。

严格说来，守谦搬陆家的事也本不是新闻。打从平浩结婚之后，守谦就已经搬了去，在公司左近另外买了一层公寓，逍遥自在地当他的单贵族去也。其实那时伯母已经过世了三年，伯伯又忙着工作，本来也没有谁会他，但他还是觉着那样自在。以洁知小扮向来风自赏，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住在家中自然是不怎么方便；这回他搬回家来，也是因为伯伯生病的缘故。伯伯病情既然稳定，再搬去也不奇。只是…大家都清楚明白地知：他这回重新搬去住，本是负气的成份居多。

“就是说啰。”这个

平浩定定地凝视了她半晌，微微地笑了起来。

以洁的脸上立时发了光采。看见大哥重又振作起来，没有什么比这更教她开心的了。

以洁呆了一呆，这才想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由门上的玻璃看来，只看得到沙发的背而已。有那么一两秒钟，她真想起来，叫他们不要再讲了；因为再这样听下去，虽说她不是有意，到底不是桩德的事。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她最早听见的那个女声已经迫不及待地往下说了：

“不要这样嘛，大哥，我是认真的。小扮目前只是在气上，一时间不择言而已。其实也难怪他那样，换了谁谁心里都不会平衡的，等他想明白也就好了。”她认真地说：“你也知伯伯想得远。横竖将来捷铁的份伯伯总会留一大半给他，公司营运得顺遂了，他经济上就永远不必愁；如果公司垮了呢，大家全都要完，他还得负责收拾善后咧！”

“明天？”以洁一面打呵欠一面朝门走去：“是今天吧？都过了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