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老九说得嘴有渴了，一连饮了数杯，方才接着说下去：“你这样追着我有什么意思，我不会遵照我老爹老娘的意思，更不会随你回老家，咱俩这样耗着，纯粹是浪费时日。你我年纪都大了，禁不起这样的蹉跎——你说，是这个理吧？”

接了酒，临老九可不会就此作罢“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要再跟着来了，咱们船归船，归，你跑你的营生，我我的码，各不相。”

望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临一，骆舫游自言自语：“你说船归船、归，可——船跟怎么可能分得开？”

他也太小看他的脸了。

他是酒照喝，话照说。

说得正起劲的临老九没留意手中的杯不曾空过，只顾一路说来一路喝“这几年你生意得不错，我码得也好。我们俩这样各各的，活得都滋。你为何就是不肯放下你的持呢？我说你…”他迎质问他，撞上的却是一张堆砌着笑容的脸庞“同是用鲜煮的酒，这酒比之上回的百酒如何？”

“这样吧！你我见也见过了，你若问我那个问题，答案还是同从前一样，我断不会改变我的初衷。明日若你不离开城，不要，我走好了，咱们后会无期、他日不见，总之是老死不相往来，今生不再相见，了地府即便奈何桥上碰见了都别跟我打招呼。反正我是铁了心跟你无所纠缠，你可听明…”

他以为躲到这彩娱院，他便不会找来了？

他接过酒，囫囵腹。喝得太快，尚未来得及细品便没了，然残留的香酒醇仍挥之不去，沁人心脾——跟从前一样好滋味，跟他从前煮过的每酒一样勾起临老九肚里的酒虫。

漂亮的女人们陆续端起酒杯喝了个底朝天，个个赞不绝。桌上只余下两杯，骆舫游递了一杯给那个自始至终于呆滞状态的临老九“尝上一尝吧！”

“是是是。”丝毫不与他争辩，骆舫游一路应着，再无他话，只是手不停地斟着酒，很快壶里的酒便去了大半。

他话未说完，却一栽在了桌面上，惊得一班歌舞姬作一团，临守却见怪不怪地双臂抱怀杵在一旁俯视着可怜的自家主——又中招了吧！

每回九爷初见骆家大爷都是这番下场，贪杯误事、贪杯误事——九爷怎么就学不乖呢？

“你怎么又跟了来？”

他握着杯的手不自觉地伸上前去，不喝？吗不喝？每回见着他就这么得益，不喝太对不起自己了。

骆舫游也不答话，只是不断地往他空了的杯中斟着酒，笑嘻嘻地瞅着他，满脸客“再来一杯吧！”

“还要吗？”骆舫游也不答他，径自煮了壶酒，细心地倒了一杯放在他手边。

虽说不想见到骆舫游这个人，但他倒是颇想念他煮的酒，别人永远煮不的绝佳滋味。

但这依然不能取代临老九不想见到骆舫游这个人的恶劣心情。

骆舫游晃晃手中的酒壶，转过脸来对他说：“还剩最后一杯酒，不喝了吗？”

“比之百酒滋味更显清淡，品起来倒有几分儒雅之气。”他怎么同他谈起酒来了？临老九一锁眉继续绕回正题上去“我到底要怎么跟你说，你才肯放下你的宏愿，不再追着我满天下地跑？你说说！你倒是说说！只要你开条件，我临一定会义无返顾地去。你说啊——”

跟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总是摸不透。

卖笑喽！”

怪只怪骆家大爷的煮酒功夫甚是了得，烦透了这个人的九爷对他煮的酒却毫无抵抗力，结果每次都是以被放倒的局面收场。

几锭金驱散了满屋的女人，骆舫游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扶临老九上床歇息。见着他眉下的黑紫，猜想他定是好几日不曾安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