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无了她，他该归家何，他的心还可停泊在哪儿？

“也没有，我以为你事前知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以为，她会永远在这儿守着这间破破旧旧的杂货铺，守着这个家，也等着他。

“何事？”严彦抹了抹脸，勉重新振作起神来。

有云侬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她若不在原等待着他归来，他的家便没了，当他发现她再也不在这儿守候了，而他又不知该上哪去找她时，他登时慌了了，仿佛遭人割了心摊在火炉上煎似的，急于将他膛里所失去的那一分再找回来，可她，在哪呢？

若是无了她，这世上，还有谁会用等待的神盼着他回来？

他瞠大了“搬了？”

“你不知？”福嫂反倒觉得奇怪“前些天小侬就搬家了，也不知她是怎地，搬得可急了。”

正打算回家烧饭的福嫂，在路过门看见严彦动也不动的影时，有些疑惑地拍拍他的肩。

他试着镇定下心神，思考起她可能会上哪儿去，但他反覆思来想去，却始终没有什么把握，因为为掮客的她，有那么多相互传递消息往来的江湖朋友，他本就不知该从何找起，于是他只能闭上，将那些她曾经挂在嘴边说过的人名，开始在他心底一一翻阅复习着，试着想找一个可供他寻找的方向。

严彦不以为然地瞥看他们一，这江湖上大分的剑谱与刀谱，不都在早些年前就已被小侬给收购得差不多了吗？怎还有什么大批绝世的玩意儿？放这传言的人，算不算是欺人也不事先描草稿？

他打开手中的布麻袋

不过若是说到造型十分独特的一块玉玦…他怀里正好有那么一块，且刚好就是当日他在余府时多拿的那一块。

“严兄弟？”

“大婶小侬呢？”宛如见着浮木般，往日对待芳邻皆惜言如惜金的他猛地转过，握住她的肩焦急地问。

埃嫂颇同情地摇首“她什么也没说…”

“那她可有留话给我？”

数日后，当严彦返抵家门，在家门前的榆树下，并未一如往常地见到云侬的影，就连她摆在门前的小摊也不见了，他急急走上前掏钥匙打开大门，一脚甫踏屋里，纷至沓来的不安霎时笼上他的心。

严彦呆站在家门，平常可见的家等品全，都被彻底搬空了，就算他找遍了整间屋，也遍寻不着半能透些许消息的东西或印记，云侬她全然没有留下半蛛丝迹，她只给他留下空屋一间。

谱与刀谱。

“严兄弟，方才我忘了告诉你一事。”福嫂弯起指节，轻轻在他后的大门门板上敲了敲。

默然置了几文钱在茶桌上后，严彦起离开了茶棚，离开了行人偶有往来的官，改走向偏僻的山径，直走至一无人烟的地方，他才取那块本该是拿来当作买卖信的手山芋，再随手扔至山径旁的一条无名小溪里。

“她可有说她搬去哪了？”不可能的，云侬怎会不声不响地就抛下他？莫不是，她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或是工作上了什么岔？

“多谢。”关上大门后，严彦走向厨房的方向，然而在仅剩下灶台的厨房里，既没有人令他惦记的人儿，也没有他心的红豆粥。

“嗯…”难得见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福嫂怯怯地着。

严彦茫然地走回屋里，目光空地看着这间再也没有她的家，一室的孤旷空寂中，只剩下无声飘飞在空气中的尘埃，伴随着他失措的心。

她递给他一包沉甸甸的豆“这是小侬前阵在城里订的红豆，昨日这才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