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抬起，明德门已在前，了城门，就是了京城。他想起前几日和她去采桑葚，也想起了自个儿偷香窃玉的举动，忍不住便往山崖上瞧去。

他问得如此直接，纵使大方如于曦存，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只能行弯，挤一个有些苦涩的微笑，指着山下的大街“你若在边疆立了大功，升了千、将军，必定是走朱雀大街回来，受万民景仰，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从来就只有一般人记得伟人，而伟人是记不得一般人的。”

这一瞧，策的缰绳停止了，他痴痴地望着山的那一端，一个白衣飘飘的影引了他的注意。

何况，她有她的顾虑，这是为一个男人不会懂的。

一趟路，开始走得沉重。绕了安善坊，走在朱雀大街上，海震骑着的影显得飘零。他几乎把持不住要掉回去，抓起那小酒虫问个清楚，只是最后的意志力要他不准回。

因为他知，这趟去是去磨练、去受苦，而不是去享乐的。对于未来的艰苦生活，他已经有彻底的觉悟，因为他把最不能放下的，都放下了。

动的前一天，他才听到府里的亲长姨娘们讨论，将军之赴前线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要带几个随从仆，要不要雇车…等等，他听得都发麻了，索来个不告而别，乐得省事。

话题到此为止，有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风得人有些飘飘然，并肩坐着的两人像是享受着凉荫，更像是享受着彼此间情窦初开的绵绵气息，都缓缓闭上了。

仍在府中时，他与于曦存走得近，父亲不，他的生母又已亡故，只有听到府里那些姨娘或嬷嬷们吱吱喳喳，说什么门不当不对之类的话，他总是当成耳边风。等到年纪渐长，他才发现问题所在。

“我会记得你！”他像是在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告诉她“相信我，我不可能会忘了你！”

小儿女的私情，算得上海誓山盟吗？此时的海震不知，于曦存当然更不知，他们只是依着自己的觉和对方亲近，在不得不放开对方的手之前，贪恋着每一刻相的时光罢了！

她说会为他酿酒，而加了桑葚的果酒，也只为他一个人所酿，这承诺很重，很难达到，她得到吗？

一个人、一匹和一个包袱，海震就这么轻装简从地发了。

也就是说，她会记得他，但若事后功成名就，他会不会记得她呢？

教她不免有些难为情。

他未来的夫人或许不是他可以决定的，而且等他回来，说不定于曦存都嫁人了，但现在的他一事无成，对这演变也无能为力。

半晌，海震张开，慢慢转看着于曦存姣好的侧颜，再低下，发现她的小手抓着他的衣带不放。虽然她没有说，但他知她心里对他的牵挂，并不下于他。

如果到时真是如此，他不会后悔，只会非常、非常的遗憾。

从他的位置看过去，那个影也不过米粒般大小，甚至一眨就可能忽略，或者认为只是光穿过枝叶的错觉。然而他却相信那是一个人影

海震轻轻地替她拨好被清风的发丝，拍去落在她肩上的树叶，这些动作都没有惊醒似乎沉沉睡的她。未了，海震终是忠于自己的心意，上微倾向她，在那粉红的樱桃小嘴上偷了一个香。

他特地选在大清早，天还蒙蒙亮时。将军府的下人才门采买府里一天所需的吃喝用品，他便留了封信，悄悄地跟在后溜门去。

鼻息之间，仿佛漾着果酒酸酸甜甜的香气，于曦存像是作了一场好梦，微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