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芳就要往外走去，瘦老鸦一栏他，却没有拦住。他已了屋，就见三跑到一个墙角边，缩成了一团，战战兢兢地说：“我没有甚么心…我敢对天发誓，大爷，大爷你别杀我！大相公快来救我吧。”

店掌柜却带著惧意，笑着连连搓著双手，说：“也不必问啦。事过云烟散，都是门的人，都是柜上的老主顾，大家都忍气就成了。”说著又弯弯腰，笑着说：“三位歇息吧！”他就退屋去了。

瘦老鸦过来揪住他的耳朵往屋里拉去。三却还著脚儿大骂，说：“小辈，我也知你们是怎么回事！那妇人是个江湖女，下三滥！你们还敢打吗？你们***也怕丢耳朵呀？气！丢人！…”

三却脸吓得老鼠似的，连连地摇，恨不得要跪下叩，求叫他在这屋里的地下睡，这时要了命他也不敢经过那小过往前院去了，瘦老鸦只好不他去，将门关好，将灯灭，他在炕的里边睡去，韩铁芳是躺在外首，他见三在凳上那么坐著，心里又有些不忍，便匀地方来，叫三一睡，在他的外这个地方离著窗最近，三心里就咕，暗想：这个地方可不妙，窗外要伸一把刀来，一定是先杀我！他哪里睡得著，瞪著两只睛，时时留心著自己的耳朵，越想越害怕，越觉著这次跟大相公来不值得。

三先还不肯实说，后来韩铁芳用严词问他，他才说来，说：“我也没有别的心！我只拿尖只破了那过儿的窗纸，往屋里看了一，也还没看明白，可是他们就看见我了，就拿著刀追来，要剜我的睛，割我的耳朵。其实大相公就是不去救我，我看他们也未必敢。”

此时那男已经爬了起来，直喊著说：“还打甚么？月香快闪开。”他过去捡刀要上前劝架，可是韩铁芳早已一剑拍在那妇人的臂上了，妇人扔了宝剑逃开了，韩铁芳也不再，就收住了剑势。

男的钢刀举，真像要割三的耳朵，要挖三的睛，三却缩著脖喊叫说“哎哟！大相公快来救我吧！”

瘦老鸦瞪说：“人家怎么不敢呀？”

瘦老鸦用瞪著那男人，就见那人一句话也不说，过去拉了那妇人一下，他们就一同走了。妇人还回望了韩铁芳一，以尖锐的声音说：“朋友！你把姓名留下吧。咱们后会有期！”

外面又敲四更锣了，再待了半天，就又打了五更，五更敲过，窗上纸渐渐发白，三的疲倦可就来啦，打了两个呵欠就昏昏沉沉地睡去，大约才睡了一会，就又被瘦老鸦捶醒，他睁开了睛一看，原来大相公跟瘦老鸦已将行李收束停当，正在开发店钱，这就要走的样。

瘦老鸦就趁势问：“那男女二人是甚么的？那男的姓甚么？他们是常从这里过不是？”

这时院中的笑声跟谈话声，已渐渐地消散，那更夫还“当当”的敲著个破锣，店掌柜又屋来，面上堆著笑容，劝韩铁芳不要再生气，并说：“都是过往的老主顾，无论如何，都看在我的面上，大家别意气！”

当时就见两剑往来，疾如闪电，妇人的剑法极狠，似久历江湖，常经杀斗的样，韩铁芳的剑法虽无新奇著数，可是他的长是快而，准确而又严密，一丝也不，一步也不肯放松，瘦老鸦不禁暗暗的喜，心想：有了这样的徒弟，很可以东西南北，行走无碍了。

他连忙爬起来，脸也不洗，只将小辫向上盘了一盘，瘦老鸦就著他说：“快把牵去！”他答应了一声，晃晃悠悠地走了屋，一看那狭长的过儿，就又想起了昨晚的事，不由吓了一，向两旁张望了一下，就一气儿跑到了外院，地下有个破便壶，一脚正踏上，他就摔了个大趴，把两只手也破了，膝盖磕得很疼，好在这时客人们已走了一批，别的人都也在忙捶，没有人顾得笑他，他爬起来，一跋一跋的走到了棚，只见店里的伙计已把他们那三匹备好，瘦老鸦又拿行李来，叫他绑在背上，这棚下一共还有五六匹骡跟，他瞪大睛看了，除了雪中霞再没有一匹白的，他就略略放了心，心说：昨天

的一把小凳于上，默默地对著那盏光焰黯淡的锡灯台。外面的三更锣也已经敲过，四周十分清静，瘦老鸦正准备回大屋去睡觉，忽听外面杀猪似的一声大喊，接著许多的脚步声咕咚咚的响，瘦老鸦惊得站起来，韩铁芳也坐起来，一齐瞪目侧耳，向外去听，就听是三的声音，怪喊著说：“我没有啊，救命呀！大相公！”

瘦老鸦此时却有些发怔，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店掌柜绝不说那男女的姓名，可见那两人必定有来历，他们现在也不是愿意忍气，是想在这里万一把事闹大，吃了大亏，一传去，他们的名就从此完了。”又说：“铁芳，现在咱们可以说是已跟人动了仗呀，已得罪了江湖人啦。那两人一定不服气，以后的明枪暗箭都要冲著咱们来，还不知有多少。咱们现在就是想挂免战牌，也不行啦，只好往下去，你的剑法，刚才我看了还不错。可是别的事情，还得让**神。刚才打得那么凶，现在又同住在一家店内，再待会还不定要甚么事，咱们明天又得赶路，今晚上也不能一夜不合。只好，我在这屋里住啦。三你到前院大屋里去吧。你惹下的事，你也应当受委屈啦！”

韩铁芳呵斥了一声，他才到屋里。

此时那被韩铁芳打败了的男女二人，竟是十分的忍气吞声。回到过儿他们那屋里，就把灯灭了，再也不来了。后院里刚才的一场恶战，已把屋里的客人都惊醒，尤其是大屋里的那一群人，一齐大声的嚷嚷、大笑，并都打听是怎么一回事，为甚么打起来的，其实韩铁芳也说不争斗的原因来，他躲避著众人的视线，就提剑了屋。

瘦老鸦上前打了他一个嘴，问他刚才怎么惹起来的祸。

韩铁芳心虽急愤，但并不惊慌，也不忙著走过去，从容地迈著步，仿佛要过去看闹似的，及至那男揪住了三的耳朵，三拼命大喊，男真凶，看就要动手割了，韩铁芳却蓦然向前一窜，手急如风，左手托住了那男的右腕，男也早有防备，闪反手去托，揪住了韩铁芳的左臂，把右手的刀夺开，反向韩铁芳砍来，韩铁芳也疾避左臂，收回来，然后又蓄劲以待，那男见韩铁芳向后闪避，以为是惧怕他了，他就又发了一声狞笑，随，一面刀如闪电，向韩铁芳削来，韩铁芳却趁他一勇直前之时，突然转变了拳势，斜近，乘虚一拳打来，这打法就是“内家”所谓之“”，更有歌诀曰：“字迎门把手扬，任他豪杰也慌忙；听凭熟练千般势，下手宜先我占。”

这时，瘦老鸦也跑到屋中，取了他徒弟的那剑，舞剑飞跃过来，遮护佐他的徒弟，与妇人对剑两三合，将剑给了韩铁芳，便又到一旁观战，他是为要品评品评他徒弟的武艺，因为见那妇人的剑法很熟，他要看他的徒弟是否敌得过。

店掌柜又在院中大声喊说：“请诸位都回屋睡觉去吧。人家已然打完了，又没有当场彩，也没有看，诸位歇著去吧！天不早了。”那打更的又“当当当”敲了三下锣声，三捂著耳朵，瞪著大睛笑说：“这么一会儿就三更呀？真是胡打！到天亮应该打几更呀？”

一个的汉手持著明晃晃的钢刀，发著嘿嘿的狞笑，向墙角去，那边过儿却站著一个妇人，发狠狠的声音说：“割下他的耳朵来！看他敢再偷听？挖他一只睛来，看他敢再偷瞧？”

碰的一声，男的吃了很重的一拳，向后倒去，韩铁芳乘势又一脚，踢落了他手中的钢刀，当哪一声，刀飞了很远，咕咚又一声，男的也趴在地下，旁边瘦老鸦却大喊一声：“小心！”原来那个妇人也会武艺。她自屋中取了一柄宝剑疾奔过来，想自左方来袭取韩铁芳，但即使没有瘦老鸦的那一声喊，韩铁芳也已然知了，他的脚步极快，翻如飞，早已躲开了妇人的剑，以拳势挡妇人的臂，擒、捺、披、拦，竟使妇人的剑法不得展开，手中徒握利刃，却不得近他的。

韩铁芳本来跟个妇人对了十余合剑，虽说结果是胜了，也颇觉得无味，妇人这么一问他，他倒答不话来了。三这时可又直腰板，抬起了脖了，像一条哈儿狗似的往前扑著追，发横地说：“小！你们有本事再来跟我们大相公斗斗呀，我们大相公是洛俯望山庄，家大业大的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