俅本来就对这一很有些好奇，此时连忙追问：“想必是圣上去枢密院的时候遇上了他？”

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俅斩钉截铁地答：“圣上当然不会看错人。”

李清臣才说了两个字，耳畔便传来了赵佶的一声大喝，顿时愣在了当场。

其时原任尚书右承的范纯礼已经被罢知颖昌府，因此政事堂中但见韩、李、曾三人针锋相对，此刻不等李清臣言附和，曾布便立刻了来。

王潜被曾布这一番话说得脸大变，立刻用求救的目光看着韩忠彦和李清臣。他本就是韩李一系的人，一回来就告状固然有忠于职守的原因，更重要地却是年轻的严均本就没有把他这个正使放在里。此刻见曾布将矛对准自己，他焉能不慌？

“圣上，韩公此言，不啻是正中辽人算计！那萧芷因是何等人，圣上应该早就清楚，早在元符三年的元旦朝会上，他便大发悖语，妄图挑起我朝内斗，结果事机败便立刻离去，此人诈可见一斑！”他一边说一边偷打量着另一边的俅，见其悄悄向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不由微微一笑“再者，严均并未收受萧芷因馈赠，所谓的通之说更是稽，难只要和契丹人打过照面，便是里通辽国么？若是如此，王潜王大人为此次大宋正使，岂不是一回来便该落职审查？”

“当然没有那么巧！”赵佶脸上的烦躁渐渐消失，了一丝既好气又好笑的神情“你应该知，大内禁中每天晚上都要下钥的，就算都堂和枢密院晚间也只有留守的人。有一次，郝随告诉朕，有内侍见到一个小官走路念念有词撞了廊，结果一问才知，原来他是在背诵一张山河地理图，那就是严均了。起先朕还以为他是书呆，后来一时兴起召见了他一次，却觉得他和那些只会写官样文章的年轻人不同，但也没打算提他。谁知他竟靠自己的一己之力了枢密院，一步步升至副承旨，最后隐隐有独当一面的才能，朕才又注意到了他。”

福宁殿中一如既往地只剩下了君臣两人，但此时，谁都没有开说话，一片难言的沉寂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中。良久，赵佶方才顾然地倒在了御座上，疲惫不堪地问：“伯章，你说，朕是看错人了么？”

“圣上，话不是这么说，严均只是副使，在朝也不过是枢密院一房地副承旨，那萧芷因如今掌南大王院，位权重，岂会为了他而设置圈？”对于赵佶的话，韩忠彦却不以为然，恰恰相反，由于严均和俅一样是年纪轻轻，分别只在于官职低，他反而对其警惕。联想到先前安焘因老而避位的情景，他更是有一真真切切地不安。“此事若是不详加追查，则置朝廷法度于何？圣上若是真的重严均之才，则应当暂时罢斥他的官职，等到事情有结论之后再行任用！”

“圣上。”

只觉心烦意：“别吵了，若这只是辽国的疑兵之计，你们如此失态，岂不是正中辽国君臣的圈？”

“他日若是你能主政事堂为宰相，那朕便能够真的放心了！”赵佶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突然闭上了睛。

“没想到你这么肯定。”赵佶苦笑一声，然后挣扎着坐直了“别看朕刚才看上去似乎很有把握，其实朕自己也不知，严均是不是真地什么都没有错。但是，有你这句话，朕至少能够肯定七八分。你知不知，朕怎么会认得一个微不足的枢密院北面房副承旨？”

“臣遵旨！”严均连忙躬答应，刚才的情形他全都看在里，之所以未曾开为自己分辩，就是担心越辩白越说不清楚，如今看来，自己果然赌对了。临大殿的时候，他悄悄回张望了一，见俅又朝自己作了一个手势，他方才完完全全放下了心。当初比这个更大的风波那个人都经历过，没理这桩小事也不能摆平。

听到这里，俅不由生了一丝预，看来，赵佶确实对朝中老臣当的局面相当不满意了。否则，又何必将目光放在了一个区区枢密副承旨上？

“够了，不过一份虚乌有的礼便让你们争吵成这个样，实在是有失国！”赵佶冷冷地看着李清臣，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憎“此事朕之后另有决断，你们都退下！严均，在事情没有清楚之前，你先待在家里，朕不久就会给你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