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众人的脸全都变了，有兴奋的，有害怕的，有担忧的，有释然的，人生百态尽在这一刻全数了来。刚刚那个说话的汉霍地站了起来，三两步上前把大拇指在印泥里一蹭，然后看也不看那文书一，狠狠地了下去，嘴里还大声嚷嚷着：“我吴三就当第一个，反正没了活路，这一条命也不值钱，就赌上了！”

那中年人一就猜透了这些人的意思，立刻轻轻拍了拍掌：“大家是担心被人卖吧？其实我也担心这一，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蹦醚不了几天，要是这一次还生二心，那么，就洗净了脖等那一刀吧！”他信手从袖里取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伸手指弹了一下，意态自如地建议“这是一张誓约，大家所有人都往上盖一个手印，只要有这份东西在，恐怕谁也不敢生首告的心。这样一来，我们都好有个保障。要么全都可以活命，要么就全都去死！”他一边说一边变戏法似的掏一盒印泥，一幅笑容可掬的样。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全都连连，刚才那个开骂娘的汉甚至一掌拍在大上，声叫好：“何二哥的这个法好！杀人不用血的刀，正好用来对付那些个当官的！何二哥你吩咐吧，只要是能的我们绝不糊！”

见四周闹哄哄的，那个中年人不由了一丝得意地笑容。”大家都是兄弟，说不上什么吩咐不吩咐，只不过是我给大伙一个主意罢了。大家应该知，如今东南盛行明尊教，至少十人家里，就有一个供着明尊。但凡信奉这个的，大多是赤贫的百姓，他们也不可能去那大观钱庄借钱，所以本受不到那些政令的好。只要煽动了他们，还愁这东南不起来么？”

此时，屋里方才响起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吁气声。

“这…”此时，所有人都不禁倒了一凉气。可以预见，若是那些光脚的汉听说要查禁明尊教，信教的还要死，那么，一定会爆发一场大。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是那个姓的有十万分本事也无法展开。可是，这主意也太过毒了，只要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去，那么，其他人肯定都会不得好死。一时间，整个屋里一片死寂，谁都不敢先说话。

最后那句赤的威胁顿时让小老吓得浑发抖，他死命地，一骨碌爬起来把大拇指放在那印泥中，然后哆嗦着在了文书上。

“何二哥你发话吧！”

“绝不糊！”

“我…我还是算了吧，我还有几亩地，实在不行就捱下去也行。这风险太大了，我…我还是…”

“煽动不起来？”中年人冷笑一声，脸上闪过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狠“如果有谣言说官府要查禁明尊教，所有信教者一律枭首示众呢？如果官府派人砸了他们的祠堂呢？”

“老刘，你这说什么呢？”吴三一个转了上去，满脸都是狞笑“大伙儿都了手印，唯独你推三阻四，怎么，准备去了就首告我们一把么？你可别忘了，你家里还有一个如似玉的大闺女，要是你不加，到时候她怎么样可没有人能保得准！”

那中年人虽然说得简单，但还是有人心存疑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些泥都是不要命的，万一真的闹腾起来，恐怕难免会牵连到我们。再说，他们这些人齐心得很，煽动起来恐怕不容易？他们可是把明尊看得比什么都重。”

有了一个起的，其他人自然也一个个跟在了后，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神态畏缩的小老。他不安地看了众人一，支支吾吾地：

“这疯话就不要再说了！”墙角一个中年人终于站了起来，向四周伸手了，示意大家少安毋躁“大家要记住，我们要的只不过是一条活路，所以万万不可太张狂！如今那些富商大贾都拿了好，当官的人家也一样没遭到多少波及，像我们这样地人在朝廷没有势力，便只能自己设法自救！但自救也该有个章程，绝不能自己往刀上撞！有些事情我们自己不能，难不能让别人么？只要了大事，朝廷恐怕不得不对这个姓的有所发落，到了时候，任凭他的什么政令都只有一个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