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之前，我和西亚长时间地讨论了我们的路线，我早已教会了他看地图的方法，现在，从这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他已经不再把用在路上走的途程看成比用手指在地图上指的距离要远了。我们在认真权衡了利弊之后，决定不直接从瓦尔斯奔于尔再去夏凡侬；我们将取克莱蒙①，因为这样走的话，路程并不远多少，但在下各疾病的发病季节里，走这条须要经过圣奈克尔②、蒙多尔③、罗伊亚④、拉布尔布尔⑤等温泉城镇的路线，是能给我们带来好的。我当推车工的时候，西亚在巡回演中碰到过一个曾去过这些城镇的耍熊把戏的人，他说那里可以挣钱。西亚认为一百五十法郎要买有可能还不够，他很想还多挣。我们挣钱愈多，买的就愈漂亮，伯兰妈就愈兴，我们也会愈到幸福。

“确实，我的脑袋只有在被打的时候才听使唤。”他说，“伽罗福里很聪明，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诀窍。”

当我们了瓦尔斯城，双脚拍打着路面发噼啪噼啪响声的时候，我承认自己心里有一称心满意的觉，这脚步的响声和走在巷里的稀温得如同烂泥一样的煤屑上的响声，是完全不一样的。多好的太，多的树林啊！

“为什么一首乐曲的开小节和结尾小节总是没有固定的节拍数？”

我承认，音乐课上现的这些情况使我到恼火，我是问心无愧地尽了教师的职责的，但当我回答不上我学生提的问题时，我又觉得丢脸，认为他简直有故意在我面前卖自己的聪明才智。

在从黎到瓦尔斯的途中，我已经给西亚上过课，教他读书识字，也教他音乐的基本原理；从瓦尔斯到克莱蒙，我继续给他上课。

对这最后一个属于小提琴方面的问题，我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回答，我说小提琴不是我演奏的乐，对该用怎样音符或不该用怎样音符来定音，我从来也没留意过。西亚的嘴被我堵上了，他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可是我的这个学生偏偏一刻也不放过提问的机会。

我有时很不耐烦，敲打着书本恼怒地叫了起来，说他的脑袋肯定是个木疙瘩。

“为什么人们不用相同的谱号写曲？”

“为什么给小提琴的弦定音时只用这几个音符而不见其它的？”

但是在上音乐课的时候，那就不但没有现过这些麻烦，而且从一开始，我的这个学生就在理解能力方面显示他的惊人之，这也是我已经说过的；现在他更取得了令人吃惊的步，以致他提的一些问题常常使我惊讶不止。惊讶之后，我到很窘，他曾不止一次地把我问得目瞪呆。

他这么一说，我哪里还发得起火来呢？我笑了笑，我们又开始上课了。

“为什么在曲调上升时用升音符号，下降时用降音符号？”

可是我的这摆脱困境的方式，对回答象关于固定节拍数和降调之类的问题，就不能说也是用的了。其实这些都属于十分简单的乐理问题，我是教音乐的，是视唱老师，是应该能作回答的，否则就必然要失去威信和信任；说句大实话，这必然，我是已经有察觉来了，但我偏偏死着面。

要么我是个不明的先生，这是很可能的；要么西亚是个不长的学生，这同样也是可能的。我发现他对读书识字还是那副老样，显得又慢又吃力，关于他的这个弱，我记得我是早已说过了的。

②③④⑤　均为法国多姆山省境内城镇，以温泉著称。

尽西亚有时也全神贯注地把睛盯在书本上不放，其实他是在白费功夫，因为他读着的全是书本上或者课文中的那些同他的想象力一拍即合的、带有天行空的幻想的东西，而不是那些他必须用心记住的东西。

当我不知该怎样回答的时候，我只好学加斯尔大叔的样来摆脱窘境了。我问过加斯尔大叔，地下的煤是什么？他当时用满有把握的语气回答我说：

①　克莱蒙：法国南多姆山省首府，位于中央原北，其西为多姆山。

他并不发怒，只用温柔的大睛面带笑容地看着我。

，十比兴得不时在尘土里打几个。

就这样，我们便向克莱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