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别人也没那么大的架能在这时候请得动你。”晓维说。唐元是周然的师兄，据说与周然有着生死与共的革命情谊，如今在X市混得非常。以前晓维与周然去X市时，曾经受过他情隆重的款待。

“发没。”晓维从桌上拿起梳梳基本上已经了的发，她用力不对，把打着卷儿的发纠结成一团，她在镜中看到周然似乎在看她，越发地没耐，用力梳下去，梳上挂了一堆断发。

“最近他手里有个大项目，被请到的人都有机会分一杯羹，大家当然都愿意去。”

“家人一起玩觉不一样，玩吧。”周然把桌上的摆饰挪到另一边去。

过了一会儿，周然也在她后躺下。在黑暗中，他摸了摸晓维的睡衣后背上，那里有微微的一。因为晓维上的还没全就换上睡衣了。

“嗯。”周然心中有些困惑。晓维很少关注他的私事，他也很少对她讲，没想到她一猜即中。

你也不是特别喜玩吧。”周妈很及时地说。

她数着周然的呼努力地再度睡过去，恍恍惚惚又陷了梦境。

可是周然却倚着床，开着台灯，翻着一本她放在床的时尚杂志。周然的东西从来各就各位，只有她才会随手放东西。

晓维一动不动，当周然温的手过她的背和腋窝时，她突然抓住他的手，制止他的一步动作。晓维裹了被：“周然，我很困。明天我要早起，你也得早起。”

周然低沉默了片刻：“明天我会早回来。”

“你远门应该早说啊。”周妈有些失望地说。

周然只用了五分钟就来了，而晓维了主卧浴室便很小人地落了锁。她在里面洗泡泡浴，磨蹭了非常非常久的时间才去。她满心以为周然已经睡了。

“没事。我们继续吧。该谁牌了？”

“我不介意，工作要。”晓维说。

周妈说：“是啊，幸好你提醒。对了小然，明天你不用工作了吧？我跟你爸还有晓维，我们要去灵安寺香。你也会去吧？我们一家人一起。”

周然这下不说话了，停了半晌后，看着坐在梳妆台前早涂完了护肤品却仍然坐在那里照镜的晓维，答非所问：“你还不睡？”

他们一玩就又玩到十半。周爸说：“周然连着两天都回来得晚，连累得晓维也没睡好。让他们早休息吧。”

“你怎么知是唐元？”

周然犹疑了一下：“我明天要去X市一趟。我们一个校友的孩满月，大家一起聚一聚。”

“你不带晓维一起去？”

周然看向晓维：“你想去吗？”

这一晚晓维并没有睡好。她在梦中又回到曾经工作过的一尘不染的实验室，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当她用心地整理着实验结束后的材时，却总是听到有细弱的啼哭声。晓维被那哭声搅得极为不安，她四下里寻找，从日落时分找到天黑，终于在丢实验废弃的垃圾筒里找到了哭泣声的来源。被她丢弃的那堆实验原料中，赫然蜷曲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晓维发着抖将他抱起来，那孩已经奄奄一息。

周然把手回来：“晚安。”

在周爸提议下，他们押了注。很久以来都缺乏共同语言的周然林晓维，在输牌这一上却非常有默契。他们不动声不着痕迹地让老人们赢得很漂亮，乐得周妈直说：“晓维，明儿带你去买衣服。”

“周然对我讲过，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晓维替周然解围。她刚刚想起来，周然昨晚儿睡觉前，似乎的确说了这么一句话，她没太在意。

晓维朝婆婆笑一笑：“我才不去。他们那些人聚在一起很没趣的。”

这一回她梦见自己回到小时候，穿着新裙与新鞋，与父母一起到野外郊游。那里绿草茵茵，遍地野，小小的晓维兴采烈地追逐着蝴蝶，后来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周妈排着一溜好牌等得着急，直念叨：“谁这么讨厌，大晚上的也不让人安生。”

“我争取明天晚上航班回来。周日我会留在家里，明天让晓维陪你们吧。”

晓维在近乎窒息的张中醒过来，想哭，却哭不来，想喊叫，又不想吵醒了周然。

晓维喊叫，但喊不声来，她要去追人们，但她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她就那样睁睁地看着她自己的父母领着陌生的孩远离她，将她独自一人留在旷野里。当天地间又只剩了她一个人时，晓维终于能够哭声来。

“我来吧。你再这么，发型就破坏了。”当晓维专注于毁坏自己的发时，周然悄然无声地走到她后，她居然没发现。他接过梳，替她把那一团发慢慢地解开，不太熟练，但很有耐心。

“晓维，明天陪我去买彩票，五百万咱们不要，五十万就够。”周爸乐呵呵地说。

周然从她的睡衣下摆把手伸去，替她隔开微的睡衣，把手掌平放在她的后背上。

“不用啦，我哪缺衣服啊，妈。”

这一回他直接关机。

“你把事情办完了再回吧。唐元那边怎么可能当天就放你回来？”

“这年，小孩满月都要折腾这么大动静，让同学飞个一两千公里，你们还都愿意捧场？”

周然回来的时候面无表情。周爸问：“工作不顺利？”

无垠的旷野，空无人烟，晓维喊到嗓沙哑，也没人来找她。她蜷在一棵大树下挨了一整夜，太升起时，她终于看见自己的父母从远走来。小小的晓维兴奋地扑上前，而他们却面无表情地与她而过，不知何时手中已经牵了另外的小孩，然后，她的父母分别朝向两个方向走去。

“算了，我跟你爸也没什么事，你不用赶时间，把自己那么累。晓维不介意就好。”周妈说。

周然把梳还给晓维，晓维腾地站起来：“谢谢，我要睡了。”

晓维与周然一前一后了卧房。他俩谦让了一番，最终晓维以自己想慢洗不愿赶时间为由说服了周然先去洗澡。

中间周然接过一个电话。他看了一，起去台了，很久没回来。

周爸周妈和晓维都用看白痴的神看他。周然“哦”了一声，扔一颗牌。而他的手机又响了。

她不知在梦里哭了多久，当她从梦境中逃离时，她被周然抱在怀里，周然拍着她的后背，摇着她的肩：“晓维，你醒醒，你又噩梦了。”

晓维有些尴尬地立于原地，觉得躺回沙发上太矫情了，毕竟这两天他俩都躺在一张床上，更别说以前的无数天。但是要她就这样在周然边躺下，她也觉得十分不自在，就好像她在服似的。在公婆面前给他维持面是一回事，私下里是另一回事。

“我会很仔细地开。妈心脏不好，让她走那么多台阶更不安全。”

“唐元的太太在生她们女儿的时候了意外，不是把切掉了吗？唐元又再婚了？”晓维随问。

她脱掉浴袍，穿着她最保守的一件细棉布睡衣睡，迅速地钻被里，面朝外躺下。

因为以前他们每次去那里，都是周然开车。晓维虽然也有五年驾龄了，但车技一直一般般。

晓维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周然抬看了看她：“明天你们上山去香，把车停在山下吧。那条路开车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