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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劲儿啊。平日里在大帐中推杯换盏,吹嘘着一旦起事,那便是
横扫天下,封侯拜相,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们想过胜了怎么分金银,怎么抢女
人,唯独没想过,要是败了,会是个什么下场。
眼下这战事虽然还胶着着,没分出个最终胜负,可对于他们这些俘虏来说,
天已经塌了。
回大燕?那是死路一条,自己人都不要他们了。
降大汉?人家能信得过这帮造反的贼胚子?就算不杀,那一辈子的贼名也洗
不掉了。
前途在哪儿?性命寄托在哪儿?这一眼望去,全是黑漆漆的死胡同。
最让人揪心的是,他们这一出来,那远在幽州老家的妻儿老小,怕是这辈子
都见不着了。安禄山要是知道他们投了降,或者仅仅是没死在战场上,那一家老
小的下场……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大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田承嗣那断断续续的碎碎念,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下
割着众人的心。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大堂内原本死寂的气氛,随着张宁薇的起身而被打破。这位黄巾圣女,虽不
似官场中人那般拿腔拿调,但那股子掌握黄天教的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俘虏都
屏住了呼吸。
「你们以为,昨晚那场暴动,真的是你们计划周密,神不知鬼不觉吗?」
张宁薇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她缓缓扫视着堂下那
些灰头土脸的俘虏,冷笑道,「实话告诉你们,孙大将军在去邢州之前,就已经
把你们这点小心思摸得透透的!你们当中,早就有人被我们骁骑军的书吏感化,
成了咱们的耳目!韩武那些人在放风时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手势,甚至连
他们打算从哪儿突围,早就摆在了西门大人的案头上!昨晚那场戏,不过是我们
顺水推舟,配合你们演完罢了!」
这话一出,堂下的俘虏们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一个个瘫软在地,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后的绝望。原来,他们自以为是的拼死一搏,在人家眼里,不
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猴戏。这种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挫败感,比
杀了他们还难受。
紧接着,张宁薇话锋一转,手指直指跪在最前面的田承嗣,语气陡然变得凌
厉:「还有你!田承嗣!身为一军主将,屡战屡败,屡败屡俘!孙将军念你也是
条汉子,两次饶你不死,你不思悔改也就罢了,竟还想着用这帮兄弟的命给你铺
路!你这种反复无常、毫无廉耻之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这番斥责,字字诛心。堂内众人看着田承嗣的眼神,也都变了味道,充满了
鄙夷与不齿。就连那些同样身为俘虏的幽州兵,此刻也觉得羞愧。
西门豹见火候已到,惊堂木一拍,正要宣布先打这厮几十板子作为初步惩罚,
堂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将军!将军!」
「大将军回来了!」
「孙将军!」
官军兵士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如同浪潮般涌入大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披满是征尘战袍、风尘仆仆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孙廷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