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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许久,沈知心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怅然:" 你不是一直
好奇,我跟王任之素不相识,为什么会被王氏点名邀请吗?我这个沈姓,二十多
年前,也算是大宁的一流世家,我们沈家,和王家世代姻亲,是为世交。"
沈知心眼神飘向远方,带着一丝淡淡的追忆。
原来在二十多年前,沈知心也是一流世家沈氏的嫡女,沈氏的地位在大宁的
弟子仅仅只稍逊于顶流四姓,然而在二十多年前,沈氏被牵扯进一起王爷谋逆的
大案,而且证据确凿。
就这样,当时的沈氏家主沈定被当场拿下,沈氏也被族诛。也就在那一夜,
沈知心站在这座景园里,看着身边的兄弟姐妹,母亲姨娘,叔伯姑嫂,佣人奴仆
死在自己身边,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随家人而去时,她的师尊公孙毓及时出现,
拼尽全力护住了她和她姐姐。
当时,公孙毓与宫里赶来的禁卫僵持不下,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拼个你死我
活,就在这时,王进出现了。
经过谈判,最后公孙毓带走了沈知心,王进带走她姐姐沈知意,并各自用太
玄门和王氏的信誉担保两人从此不再以沈氏遗孤自居,不再过问当年沈家的任何
事,也不再找任何人报仇。
江鱼坐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他完全无法想象,平日里那般温婉柔和、清
冷自持的沈知心,居然有着这样一段过往,眼底不由得多了几分心疼。
等沈知心说完,江鱼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师姐,你想要
报仇吗?"
沈知心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坚定:" 当年师尊已经以他自己和太玄门
的名誉,担保我不会找任何人报仇,我自然不会违背承诺。"
江鱼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我不是问你该不该报仇,是问你,心里到底
想不想报仇。" 沈知心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归于平静:"
想报仇,总得先有恨才行。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恨谁,又谈何报仇。"
江鱼满脸惊异,追问道:" 师姐,你居然不恨吗?沈家满门被诛,你不恨的
吗?"
" 我最恨的,是那个教唆我父亲谋反的齐王,可他早就已伏诛。" 沈知心的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至于我父亲,他既然选择了谋反,事败被族诛,难道不
是咎由自取吗?我能保住一条性命,全靠师尊拼死相护,如今我心里只有一个念
头,就是好好修行,报答师尊的恩情。"
江鱼点了点头,觉得沈知心的话确实有道理,可又想起她刚才面对王进时的
疏离,又忍不住问道:" 那师姐,你为什么对王氏这般抵触?
提及王氏,沈知心眉宇间泛起一丝不悦,语气也淡漠了几分:" 当年叔父肯
收留姐姐,我心存感激,可当年他们的约定,我从未忘记。我们姐妹自此与沈家
旧事割裂,我也一直守着这份承诺。"
" 可如今你看,他们王氏把我们沈氏所居景园收下,格局布置分毫未变,连
我这间闺房都依旧如初。姐姐几次三番让写信,说当年事有隐情,逼我下山,要
联合王氏为父亲平反。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我也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但只希
望他们别牵扯到我和太玄门。" 沈知心的表情里满是厌烦。
" 也许真有什么隐情呢?" 江鱼轻声试探。
沈知心却语气坚定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没有什么隐情。
当年,我父亲就站在这个院子里,亲口对我说,若是齐王能当上皇帝,我们沈氏
就能更进一步,超越王、赵、顾、周,成为大宁最显贵的世家。他的野心,我听
得清清楚楚,何来隐情?"
看着沈知心这般决绝的模样,江鱼笑了笑,站起身,语气诚恳:" 那师姐你
就是对的。王氏的这些事,我们确实不该参与,也没必要参与。"
沈知心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也觉得,我不该参与?
"
" 这事儿哪有什么绝对的该与不该,首要的就是看师姐你心平不平。" 江鱼
语气轻快随意,继续道:" 要是师姐你有不甘,纵使所有人反对,咱们也该闹上
一番,以求平了师姐心中不快。而师姐如今本就不在意这些前尘往事,那自然不
该被这些恩怨牵绊,修行问道,逍遥自在,远胜卷入这些权谋纷争之中。"
沈知心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对着他温然一笑,眼底泛起暖意:" 你倒与清
漪性子一模一样,当年师尊失踪时,姐姐频频来信催我,我心绪不宁时,她也是
这般劝我。"
江鱼挠了挠头笑了一笑,顺势站起身,语气体贴入微,道:" 既然知道了师
姐心意,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幼年的时光总是美好的,如今回到这里,想必师
姐也有很多追忆要慢慢回味,我就不打扰你了,也会守在门口,尽量不让别人来
打扰你。"
沈知心看着他体贴的模样,眼底满是感激,笑着嗔道:" 你这家伙,倒是温
柔体贴,善解人意,怪不得师门里的人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