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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se羁绊】30、门畔chunyin(5/10)

紧绷,有的松弛,有的低头反复摩挲着手里

那个装着衡阳丹的纸包,指尖被烛光照得泛黄。听到门响,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扫

了过来。那些目光落在我和山本拓也身上,又移开了。有认识的人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回以点头。

与此同时,我的耳畔便捕捉到了一种声音。

极轻的,从房间最深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湿漉漉的、从喉咙深处硬挤出

来的呻吟。那声音被烛火和墙壁压得闷闷的,却异常清晰,一声接一声,混着某

种黏稠的、物体在液体中反复抽动的声响。

是从房间内部那扇紧闭的推拉门后面传来的。

山田爱子。

仪式已经开始了。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看清门边的那位神官。

他就站在那扇紧闭的推拉门旁,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像是这屋里最老的

一件家具。年纪约莫五十上下,与殿前那些引路的年轻神官不同,他穿着的是深

色的、镶着暗纹的狩衣,腰上系一条褪了色的麻绳,绳结打得很旧。手里捧着一

册薄薄的簿子,封皮磨得发亮,另一只手捏着一支竹笔,笔尖搁在簿沿上。烛火

从侧面照过去,把他额头上几道深深的皱纹和嘴角两道向下的纹路,一并勾勒了

出来。

他的神情极淡,淡得几乎称不上表情。既不打量我们,也不回避我们,只是

垂着眼,像在数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数。每隔一阵,他才会抬起眼,朝门缝里

瞥上一下,随即又落回簿子上,竹笔在纸页上轻轻一划,记下一笔。

我心里明白。山田爱子的这间净室,今晚的这一整场仪式,进出的次序、每

个人停留的时限、何时换水、何时歇息,全都攥在这个人手里。他不需要开口,

甚至不需要看任何人一眼,只消在门边这样一站,这一屋子躁动难安的男人,便

谁也不敢造次。

我靠着墙,没有再动。

等待是漫长的。

门后那个男人的动作,几乎没有停歇过。山田爱子的呻吟从最初的高亢,渐

渐软下去,变成一串串含混的气音,再变成细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可男人的

喘息声却始终沉稳,一下一下。肉体相撞的声音穿过门板,和那呻吟搅在一起,

持续了很久,很久。

衡阳丹。

我摸了摸怀里那纸包,两粒暗红的丹药硌在指腹下。服了它的人,精元稳固,

久战不疲。凌音昨晚喂我吃的时候说,不补一下的话,做到一半就没力气了。此

刻门后的那个男人,想必是把药效发挥到了极致。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房间里的男人们渐渐坐不住了。有人来回踱步,有人

蹲在墙根抽烟,青色的烟缕在烛光里缓缓上升。有人低声抱怨,但立刻就被旁人

用眼神制止。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可门帘子就没停过。

那挂蓝布的门帘,隔一会儿便被从外头撩开一次,随即探进来一个脑袋,或

是一截被雾水打湿的肩头。进来的人先是朝门边的神官鞠上一躬,低声报上姓名,

让那竹笔在簿子上再添一笔,然后便弓着身子,贴着墙根,找一处下脚的地方站

定。

他们大多和我一样,穿着浆得发硬的白袍,袍角还沾着外头湿漉漉的雾水。

有认识的,也有全然陌生的。我认得一个,是影森商店街寿司店的板前,四十来

岁,平日里总板着一张脸,此刻把下巴埋进衣领,两只手在袖口里搓来搓去;还

有一个,是南町高中高三的,我记得他在秋季的县大会上拿过柔道部的名次,此

刻却缩在墙角,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推拉门,喉结滚得一下比一下急。但更多的人

我则到底还是不认识--附近村子来的庄稼汉、町公所的年轻职员、两个结伴而

来、缩在一起不敢吭声的少年--他们鱼贯而入,把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一点点

填满。

我靠着墙,一个一个地数着。

起初还用得着数。到后来,屋里的人影叠着人影,连烛火都晃得厉害起来,

我便只能就着那点光,挨个去认那一张张绷紧的、涨红的、写满亢奋又强装镇定

的脸。人越来越多,屋子里那股混着线香、汗味和湿雾的气味也越发浓重,浓得

几乎化不开,直往人肺里钻。有人受不了,悄悄往门边挪了挪,可挪不了两步,

又被人流挤了回来。

当门帘再一次落下、一个人猫着腰挤进屋里时,我在心里默默数到了头。

十八个。

不算之前已经离去的,此刻这间屋子里连我自己在内,已经坐满了十八个等

着的男人。十八个,全都抽中了同一个名字,全都怀揣着同一包暗红的丹药,全

都盯着同一扇紧闭的门。门后,山田爱子还在承受着,那呻吟一声接一声,弱了

又起,起了又弱。而这十八个人,便这样挤在这越来越窄、越来越热的屋子里,

等着那扇门为下一个、再下一个,缓缓打开。

没有人再说话了。

可这满屋子的沉默,却比外头的雾还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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