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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像随口提起:“对了,刚才在走廊看见林宏他们了,好像跟谁在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是吗。”陆淼淼说。
“开完会一块吃饭吧,悠然晚上要和朋友去看电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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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琦把最后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塞进路边的垃圾桶,指尖被冻得通红,几乎没了知觉。
这已经是第五家,或者第六家了?他记不清了。从他原本盘踞的学校周边小吃街,到隔了两条路的商业步行街,再到更偏远的、靠近居民区的小商铺……所有他之前打过交道、或试图建立联系的老板、经理、店主,态度都出奇地一致:客气,但不接话;理由五花八门,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不行。
“小孙啊,不是不帮你,最近真没这个计划。”
“我们这已经有合作的代理了,不好意思啊。”
“下次吧,下次一定。”
一道道无形的墙在他面前无声合拢,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他缩了缩脖子,把手里那个屏幕裂得像蜘蛛网的手机揣进兜里。通讯录里能联系的人,已经划不到底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几天前,学生会办公室那一幕。林宏带着人,堵着他要退卡。他不想在那间有她气息的屋子里纠缠,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处理这种破事的窘迫,所以主动提出出去谈。他记得自己拉开门离开时,余光里,陆淼淼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后来在外面,林宏那几个朋友态度蛮横,钱,他当时确实拿不出来,刚被之前的“合作方”以各种理由克扣拖延,又在某次被“意外碰掉”别人的手机后赔了不少,还被教训了一顿,手头紧得连顿饭都要算计。他承诺宽限几天,对方不依不饶,话越说越难听。他全程没怎么争辩,只是沉默地听着,直到对方自己觉得没趣,撂下几句狠话走了。
林宏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那种置身事外又隐隐主导着局面的姿态,让他心里发沉。
为什么林宏会突然这么针对他?仅仅因为看不惯?会不会……是陆淼淼?
自从那次“送伞”后,他们再没有联系过,偶尔在学生会遇见,也是各自避嫌,仿佛陌生人。她也从不再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偶尔发条新套路给她,她的回复也冷淡了许多,仿佛追学长的事不再重要了,那种冰冷的距离感更让人窒息。
如果是她……如果是她想彻底摆脱他,清除他这个“污点”,抹去那段不堪的过去……
孙琦用力闭了闭眼,就算真的是她……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是他先招惹的她,用最下作的手段。她报复也是天经地义。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彻底。
但他心底残存着一丝可悲的侥幸。学姐……陆淼淼……她那么善良,心软,甚至有点傻气。就算恨他,也不至于要把他逼到绝路上吧?看到他这么惨,像个丧家犬一样到处碰壁,她应该会停手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等她消了气,看到他已经受到“足够”的惩罚,就会算了。
他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一点钱,来熬过这段时间。学校周边是待不下去了,得走远点,去一个她的手伸不到,或者不屑于伸到的地方。
城市另一头的物流分拣中心,灯火通明,彻夜喧嚣。巨大的仓库里充斥着传送带的嗡鸣、货车倒车时的喇叭声、和组长粗声大气的吆喝。
孙琦在这里干了两天通宵的日结。工作强度极大,要把堆积如山的包裹按区域分拣、搬运,一刻不停。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之前被打的伤处,在剧烈的弯腰、扛举中隐隐作痛,但他只能咬牙忍着。
第二天下班,孙琦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跟在一群同样疲惫不堪的临时工后面,走出仓库。冬日上午苍白无力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抬手挡了一下。
就在他走到仓库侧面那条通往公交站的小路时,几个人影从堆叠的废弃货箱后面转了出来。
还是那几张流里流气的脸。为首的那个,嘴里叼着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像在打量一只无处可逃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