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小曼骂了一声，＂一年就一次？还是喝了酒才行？他是不是在外面把都代给别的女人了？

沈远看了她一，又看了小曼一。小曼正看着他，那双不大但很亮的睛里带着一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她还没看清楚的东西。

放着吧，一会儿我洗。你去吧。

我不是人啊？我不能跟你说话啊？

李雅婷的哭声突然大了起来。

我说得轻巧？＂小曼的声音突然提了，＂我一个寡妇，在村里被人指指了三年，什么难听的话我没听过？说我克夫的，说我不守妇的，说我肯定在外面有野男人的。我怎么了？我活得好好的。我自己地，自己赚钱，自己过日。谁说谁说去，我耳朵聋。

小曼停下了啃桃的动作，看了她一。然后她转看了看沈远，又看了看李雅婷，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小曼……

你知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好。＂沈远拿起桌上自己的碗，想去厨房洗。

你说我有什么？男人跑了，孩没有，家里就剩我一个……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别说了……＂李雅婷的声音，很轻。

小远。＂李雅婷转对沈远说，＂你去你房间看会儿书吧。我跟你小曼姨说会儿话。

你就不了？李雅婷，你以为我不知你什么人？你就是太要面了！你什么都往肚里咽，什么都自己扛，你觉得在外人面前哭是丢人的事。你错了！哭不丢人！离婚不丢人！被男人甩了也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个在外面搞大别人肚还回来跟你要房要地的王八！

李雅婷！＂小曼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抬看着我！你告诉我，是不是？

沈远隔着一门板，能听到她的哭声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像是堤坝终于决了，所有被压在下面的东西都翻涌了来。

小曼没有再说话。沈远猜她是在抱着李雅婷，让她哭。

……

……快一年了。＂李雅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上次回来过年……也就那一次……还是喝了酒……

个桃就啃，＂我听说了，陈大军那个王八回来了？还要跟你离婚？

你说得轻巧……

关上门之后，他没有看书。他坐在床沿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你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把话说透了！＂小曼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是不是又在那儿自己怪自己了？是不是又觉得是你不好？是你没本事留住男人？

沉默。

多久了？＂小曼追问。

不想开能怎么着？他人都走了。

堂屋里传来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很低听不清，有时候小曼的大嗓门会突然一句，能听到几个字。

小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到沈远几乎听不见，但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还是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几句。

怎么不说？我就要说！他陈大军算个什么东西？你伺候了他家五年，他妈生病的时候谁端屎端的？他家那个破房谁钱翻新的？他在外面天酒地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守着……

你看看你！＂小曼的声音突然了下来，带上了心疼的味，＂你哭什么？他不值得你哭！一个连自己老婆都不要的男人，他你为他掉泪？

李雅婷的脸变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我偏要说。雅婷，你听我跟你讲。＂小曼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嬉笑脸，＂我比你小两岁，但有些事我比你看得清楚。我男人死了三年了，我一个人过了三年。你知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沈远的心加速了。他知自己不该听，但他挪不开。

一年我也跟你一样，觉得天塌了，觉得活不下去了。后来我想明白了。人活着不是为了别人的。不是为了男人，不是为了公婆，不是为了村里那些嚼的老娘们。人活着是为了自己。

有什么好打的。＂李雅婷坐下来，声音淡淡的，＂他要离就离呗。

你说什么呢！＂李雅婷的声音尖了一下。

……那个贱人……怀了两个月……＂小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

他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不是为他哭……＂李雅婷的声音碎碎的，夹着哭腔，＂我是……我是觉得我自己……我活了快三十年了……到来什么都没有……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攥了。

沉默。

……你跟他……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还用谁说？王婶那张嘴，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村广播。整个李家屯谁不知了？连我们隔村都传开了。＂小曼啃了一桃，顺着嘴角下来，她用手背了一下，＂我一听就赶过来了。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说实话！他要是在家能好好对你，你至于这样吗？一个女人，大好的年纪，正是有需要的时候，他倒好，一年回来一次，回来了还跟你提离婚。他当你是什么？免费保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远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压抑的泣。

什么最后一次？

小曼……你别说了……

不是压抑的那了，是放开了哭。

你倒想得开。

你跟我不一样……你……

就是那个……那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