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轻笑，也不是冷笑。她就那样看着安洁，看着她脸上那混杂着泪、愤怒和大委屈的表情，忽然毫无征兆地、酣畅淋漓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放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瞬间冲破了她上那层冰冷的、属于将军的伪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竟像一个恶作剧得逞后、忍不住开怀大笑的……邻家大。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看向安洁。那双赤红的眸里，没有预想中的厌弃或不耐，反而……盛满了安洁从未见过的、一近乎纯粹的……讶异？

不……不！这不可能！

“将军，港的船已经准备好了。”铃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陈述天气。

制服，走卧室时，莫丽甘已经等在了客厅。她重新穿上了那猩红的、象征着权力的将军制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又变回了那柄无不摧的、帝国的利刃。

安洁的心脏猛地一沉，一大的、不祥的预瞬间攫住了她。

“铃会护送你，”莫丽甘没有看安洁，只是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咖啡，浅啜一，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毫不相的事，“去港，坐船，先行返回锦华国的首都。”

然后，莫丽甘笑了。

莫丽甘终于止住了笑。她伸手，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拭去了安洁脸颊上的泪痕。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安洁几乎要在这场令人窒息的吻中彻底化、失去所有意识时，莫丽甘才终于缓缓地、带着一丝不舍地退开。一缕晶莹的、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分开的间，短暂地连接，又迅速断裂。

莫丽甘的，在那声泣血般的质问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说过的！”

返回……锦华国？

“不！”一声尖锐的、带着泣音的惊叫，终于冲破了她咙的束缚！安洁猛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从后死死抓住了莫丽甘的手臂。那力之大，甚至让莫丽甘手中的咖啡都晃动了一下，几滴褐的溅，落在猩红的军装上，留下的斑。

港？船？

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个安之所，好不容易才在这片由莫丽甘意志主宰的废墟之上，绽放了病态的新生。她好不容易才……开始习惯边有这个人的存在。而现在，她要被送走了？像一件完成了使命的、被丢弃的工一样，被送回那个早已没有她容之的、同样是废墟的“故乡”？

那不是以往任何一次带着侵犯或惩罚的碰。

安洁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她被动地、甚至可以说是沉溺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了矛盾与冲击的吻。她能觉到莫丽甘的心，就在她贴的膛里，沉稳、有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更……炙。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安洁的声音因大的恐慌和被背叛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地盯着莫丽甘的侧脸，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你说过……你说过你不会抛弃我的！”

一旁的铃，更是如同被雷电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将军过这样的笑容。

安洁的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轰然崩塌。

那是一个……真正的吻。

莫丽甘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顺势将她有些虚的揽怀中，以一个短暂而的拥抱，将她完全禁锢。安洁的脸颊被迫埋在莫丽甘的、带着冰冷金属徽章的前，那熟悉的、混合着松针与硝烟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

然后，在安洁依旧于震惊和茫然中的时候，她俯下，用一不容抗拒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温柔的姿态，吻住了她。

那讶异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被一更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安洁愣住了。她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怔怔地看着前这个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长的、炽的、带着烈咖啡苦涩与红酒余韵的、充满了绝对占有意味的吻。莫丽甘的尖带着不容置喙的力，撬开了安洁的齿关，与她纠缠、共舞，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自己的味、自己的灵魂，都彻底地、永恒地烙印在她的腔，让她今后的每一次呼，都带着属于自己的味。

而铃，则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早已静立在门，等待着命令。她的目光扫过安洁，那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