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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楚之人,便开口道:“沈家曾经也是名门,但沈微澜的伯父为官时犯了贪墨之罪,被判抄家流放,当时沈微澜还未出生。沈微澜的父亲沈观受族兄牵连,自此不能科考。但沈观是个有骨气的,科考一路走不通,便投军了。虽说因家中之事,沈观在军中没能得到多少提拔,但多年以来他兢兢业业,立功不少,为人也有目共睹。前年年末,振威将军向陛下举荐了他。陛下少时沈家尚未获罪,陛下同沈观曾一同就读于玄霄阁,有同窗之谊。一别经年,陛下怜惜沈观才华,一见举荐信函,便将沈观调入京中在兵部治下衙门为官。品级堪堪七品,不算太高。但陛下允许沈观之子沈微澜参加科考,所以沈微澜才能就读于国子监。”
“怪不得沈微澜说他自己身份微末呢。”段灵墟豁然开朗:“家中出了个贪官,父亲也受了牵连。”
“沈观其实有些冤枉。”荀知命又道:“他跟那贪官不是一支,而且父辈因为祖产分配之事闹得很不愉快,贪官家里霸着祖产不放,沈观家里没有办法,只能忍气吞声,断了来往。沈观并未受贪官之惠,甚至还经常受其刁难,但最后却被株连。”
段灵墟点头,她带入现代家庭视角,便很能理解沈微澜一家。
你想,你爷爷去世了,你爸想跟你大伯商量遗产咋分,结果你大伯说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你们家一分钱都别想要,家里一时间鸡飞狗跳。但你大伯是个当官的,你们家惹不起,最后只能认了。后来你大伯犯了事,锒铛入狱,你们家接到通知,三代不能考公。冤枉不冤枉,不好多说什么,法律自有判决,但确实是倒了大霉。
“这位沈观沈大人应该心里头也憋着一股气吧,而且他对沈郎君的期待应当很高,端看沈郎君的名字就能看出来。浪成于微澜之间,风起于青萍之末。”段灵墟感慨:“不过沈郎君也没有辜负这份期许,今天他真的好……”
段灵墟兴致勃勃说到这儿,荀知命已经沉着眸子凑了过来,硬生生将段灵墟嘴边的那个“帅”字逼回了肚子里。
“好什么?”荀知命阴恻恻地问。
“好……好……”段灵墟吞了一口唾沫,一阵头脑风暴,总算福至心灵:“好有一比啊,沈郎君威风起来的时候,有点像你。”
荀知命气笑了:“油嘴滑舌。”
段灵墟很识时务:“发自肺腑。”
“证明给我看。”荀知命的眸色深了三分,身体也有些热起来。
段灵墟心跳也略略有些快,荀知命的荷尔蒙在变化,她感受得到。
“段灵墟,证明给我看。”荀知命又说一遍,不同的是,这次他声音有些沙哑。
段灵墟伸手捧住他的脸,将双唇印到他的唇上,温柔厮磨。
段灵墟听着荀知命的心跳和他的喘息,感知到他比自己更加悸动的灵魂,她心底里生出满足。
长吻过后,荀知命的鼻尖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段灵墟的双唇离开他的脸,来到他的颈间,她轻轻地啜着他的皮肤,极尽俏皮,也极尽温柔。
段灵墟轻吻所到之处,荀知命的皮肤生出颗颗纹路。
荀知命知道自己在战栗,肉体和灵魂一起,他控制不了,他的身体已经紧绷到让他有些疼。可他舍不得松开段灵墟,他舍不得……
最后,她的唇来到他的喉结,她依旧蜻蜓点水一般地亲吻,可荀知命对此处极为敏感,他倒抽一口凉气:“别……”
段灵墟停下来,荀知命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欲念,半晌,他才认真看向段灵墟,还是用那一双睫毛挂着湿气的眼睛:“别这样撩拨我,我会疯……” 段灵墟知道荀知命作为男子,身体早已成熟,她知道他难受。
她也没有将男欢女爱这件事看得特别要紧。
她是现代人,男女情到浓时,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发生,再正常不过,女人无需用婚前的所谓纯洁给自己披上枷锁。男人有欲望,女人同样可以。甚至因为她们与生俱来的感性,她们可以将这种欲望处理地更好。她们因爱生性,两者顺序或有前后,但终究密不可分。这就决定了她们的欲望更浪漫,也更高尚。
只是段灵墟实在很恶劣,她很喜欢看荀知命为了她苦苦忍耐的样子,而且她也很想探索,荀知命能为她忍到什么程度。
意识到自己很可能逐渐走上了一条“变态”的不归路,段灵墟赶紧在心里对自己怒吼“stop!”
“荀知命,对不起。”段灵墟自省之后由衷道:“我以后不会这样对你了。”
荀知命一听这话,神色就变了,他一把将段灵墟搂紧怀里,又吻了上去。
段灵墟被他抱着,动弹不得,只能承受,待他吻够了,她才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有时真是看不明白你。”
荀知命微微喘息着:“什么叫你以后不会这样了?你要一直对我这样,也只能对我这样。”
段灵墟失笑,摸摸他的脸:“好。”
荀知命得到了承诺,神色缓和一些:“明天就要去刑部了,你早些睡。”
“嗯。”段灵墟应了一声,便乖乖下床,去净房洗漱。
代段灵墟回来,荀知命见她躺下,又嘱咐下人往冰鉴里加了些新冰,自己便也出去了。
荀知命在院子里遇到弄风,开口道:“老规矩。”
荀知命说的老规矩,是指十桶冷水。
弄风一听:“又要洗冷水大澡?前两天不是刚洗了吗?兄长你也不怕洗秃噜皮。”
荀知命没好气:“让你干嘛就干嘛,哪来那么多废话?!”
……
次日刑部,段灵墟一行人前去报到,萧确手里拿着一道圣旨,这是昨日夜里,陛下给他的。
这道旨意,萧确接得并不痛快。
“浚川,世上许多事,不是非黑即白,成大事者,善筹谋,不拘小节,你可明白孤的意思?”
陛下这句话,几乎就是把“尽量放孙若诚一码”写在脸上了,萧确实在是难受。
既然有了圣旨,这桩案子,就不再只是段灵墟他们六部巡职的考题。
中书侍郎夫人杜扶楹首告,永平侯孙若诚预谋杀妻一案,由景王主审,大理寺、刑部从旁协理,康郡王所率玄霄阁学子观摩相习。
萧确先带着众人去了刑部议事厅,了解杜扶楹报案的过程。
杜扶楹的丈夫,中书侍郎秦讴虽是年初就得到提拔,但因为地方上的事务交接,是五月才到的京城。秦讴又去中书省接过老侍郎的担子,彻底安顿下来已经是六月。
六月十五,是朝廷休沐的望日,杜扶楹和丈夫一起,去拜会永平侯夫妇。
李浔坠崖瘫痪之事他们夫妇二人早已知晓,初见李浔,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李浔虽瘫了,但身形并不显得病弱消瘦,她坐在轮椅上,容貌干净,衣着发饰都很精致,显然是被照顾得很好。
两家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永平侯孙若诚的眼睛,也是时时含情地看着李浔,李浔也笑意晏晏,夫妻两人看上去恩爱非常。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后来下人推着李浔的轮椅,她和孙若诚一道将杜扶楹夫妇送到门口。
杜扶楹即将走上马车时,李浔开口叫了她一声。
“扶楹。”
杜扶楹回头,便见李浔哭了,于此同时,她看到了孙若诚脸上一闪而过的冷厉表情,全然不似方才宴饮时那般温润。
但正因为是刹那改变,杜扶楹便以为是自己眼花,然而随后发生的事,让杜扶楹深觉不安。
“扶楹,你有闲暇时,常来看看我,虽说夫君对我极好,但我多年不见你了,还是想你。”
说这话时,李浔眨眼的频率明显更高了些。
刑部员外郎说到这儿,段灵墟听见曾闻道偷偷跟陆寒亭耳语:“这算什么蹊跷,永平侯夫人哭着,她手脚又不灵便,来不及擦眼泪,眨眨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