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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5/10)

修筠行礼,准备起身离开。

明德帝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目光却瞥向了偏殿方向,沉吟片刻,仿佛随口吩咐道:“公主还在偏殿候着,朕一时半刻也谈不完,爱卿出宫顺路,便劳烦你替朕送她回府吧,也省得朕再安排其他人了,路上务必确保公主安全。”最后一句,既是叮嘱,也是提醒。

贺修筠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但迅速被压在银面之下,他淡然应道:“是。”

偏殿内,萧钰正候着,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却是贺修筠,以及传达明德帝让她回府旨意的苏公公。

“公主殿下,皇上口谕,请您回府,说改日您入宫再来找他便是,贺将军奉命护送您回去。”

萧钰也是一愣,她看向贺修筠,对方也没说什么。

“公主殿下,轿辇已在外头等候,请吧。”苏公公的声音将萧钰从惊愕中拉了回来。

萧钰微微颔首:“有劳苏公公和贺将军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偏殿,穿过悠长的宫道,往宫外去了。

萧钰心中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疑惑和警惕。明德帝态度为何突然转变?贺修筠在书房里面说了什么?而且那个“有孕”的名头还没有被洗清……

秋风微微打起车窗绐纱,她侧头看向马背上轮廓分明的那人。

他仿佛只是执行一项寻常的护送任务,没有看她几眼,也没有同她说话。唯有握着缰绳的手指,在无人注意处微微收紧了些许。

入宫诊出喜脉被禁足一事,贺修筠应当知晓了,他有什么想问自己的吗?

萧钰在岚清堂禁足了几日,那种压抑感似乎随着远离宫墙而稍减,但一新的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又悄然爬上心头。

百味杂陈,莫过于此。

马车在公主府朱门前稳稳停下,贺修筠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无声,他走到萧钰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殿下,已经到了。”

侍女上前打起帘子,萧钰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车。

深秋的午时,日光照在身上也暖洋洋的,映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端庄的脸。

萧钰微微朝他颔首,随后转身准备踏上府门的台阶。

“府门已至,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贺修筠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了一路的君臣壁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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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雪里寒春

公主几日未归, 府上人得了信,只说在宫中处理一些要务,众人心中有疑惑, 却也无人敢多问。

封焱带着金吾卫两次入府搜查, 搅得公主府人心不宁,好在府中管事的梁映仪手段老练,下人们虽心中惶惶, 面上却仍各司其职,私下里也再不敢议论主子的事。

今日午时, 萧钰突然回府,还是贺修筠护送回来的。

仆役忙着手里的活,心中却了然, 许久以来,内院的下人早已窥破公主与贺修筠非同寻常的关系。

至于那夜突然府中冒出来的面首,他们心照不宣地没再提及。

长宁公主素来待下宽厚,见主子平安归来,下人们也都暗自松了口气。

“梁姑姑,封统领搜府一事,本宫已听说了, 府中事务,一向多亏有你照应。”萧钰微微颔首。

梁映仪的目光在萧钰脸上停留片刻, 温声道:“殿下言重了,这本就是臣分内之事。只是您气色不佳, 还望多保重身体。”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站在萧钰身后的贺修筠:“殿下既有贵客到访, 臣先行告退, 稍后命人送些茶水过来。”

语毕, 梁映仪便带着一众下人退出了内院。

日光洒落, 几株棠树的枝梢接近枯槁,偶有干叶打着旋儿飘落,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萧钰问出那个困扰了她一路的问题:“父皇为何突然让我回府?你在御书房内说了什么?”

消息封锁得很严实,想必贺修筠已经通过旁的法子知晓了她的情况,明德帝的态度转变太过突兀,仅仅因为他的出现。

“太子被派往北疆,不仅让其历练,也是一种警告,皇上绝不希望朝中出现一家独大的现象,尤其是此前的太子、淑贵妃以及左相一党。”

贺修筠没有直接回答萧钰,点到即止,但意思已经明了。

若此刻严惩萧钰,明德帝无异于自断臂膀,让太子一系或其它观望之人有机可乘,打破苦心维持的朝局平衡。

让萧钰“无事”回府,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明德帝并未完全信任太子,也警告着某些人,不要太过火。

此人离间萧钰与明德帝,甚至有借此打击陈皇后之嫌,一石二鸟。

萧钰眸光晦暗,继续问道:“近日京城可有其他异动?”

“几大世家在朝上都很安分,不过北疆和京畿似有细作行动出没。”贺修筠道,“京城里并不似表面这般平静,皇上怀疑有人故意勾结,暗里开始彻查京中细作内应。”

萧钰接上他的话:“父皇由此疑心有人给我下药,想把我当做一个突破口。”

“在查清幕后黑手之前,不论是将我禁足宫中还是府里,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还会阻断不少追查线索,但今日父皇放我回府,恐怕也是想以此为饵,引蛇出洞。”

贺修筠与萧钰所想不谋而合。

“正是。”他点头,语气肯定,“皇上多疑,却也深谙权术,那些暗处的人若见公主‘无事’回府,或许会放松警惕,路出马脚,亦或急于再次动作。”

今日特意提醒明德帝细作异动之事,正是要引他将心思放在眼皮底下的细作身上,而非对公主徒生猜疑。

萧钰深谙,有人敢从她身上动手,必定把握十足。

她从未曾与男子同房,断无可能有孕在身,这般情形,必是有人在饮食或熏香中动了手脚,下了某种奇药,令身子显出假孕之状。

萧钰所识之人中,当属杜蘅药理最为精深,自她被禁足以来,想必陈皇后早已遣人问过杜蘅。

至今杳无音信,这药方当是极为罕见。

她暂时未有头绪。

萧钰凝眉沉思:“幕后之人一日未找到,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脉象异状未到消退之时,父皇对我的疑窦便不会从心底打消。既想以我为饵,近段时日……我恐怕不宜有太大动作。”

贺修筠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嗓音温润:“莫要忧心,皇上解除了禁足,这便是最好的结果,顺藤摸瓜,定能揪出幕后之人。”

“况且,你不方便办的事,有我在。”

庭院内再次陷入沉默。

须臾,萧钰低声道:“起初我以为李鸿祯是得人指使才说了那番话,可他是父皇最倚重的太医,此举便说不通了,禁足在岚清堂的头一日,我反复自诊过脉息……”

话音忽止,她垂下眼睫。

“嗯。”贺修筠眸光微动,示意他时刻在听着。

萧钰收回被对方握住的素手,随着纱袖垂落,轻声道:“但凡通晓医术之人,诊出的结果必定与李太医无异。”

指间残留的微凉触感尚未散去,贺修筠瞬间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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