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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6/10)

来,将和青蛉纠缠在一起的尤金抱了起来。

尤金看了看他的发色和瞳仁。

他不讲话了,也没有在面对青蛉时的犀利,竟然默认了他接近自己的行为,任由他抱着自己。

手放在尤金额上摸了摸温度,爱尔文发现他这次烧得比往常每一次都要厉害。

怪不得神志不清。

“换人。”

爱尔文嗓音冷冽,毫无感情地驱逐着已经没了效用的雄虫,“现在没有你的事。在母亲进一步厌烦你之前,从他的眼前消失。”

“哈。”

青蛉嗤笑,“你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种话?近侍?情人?别开玩笑了,在母亲明确表态之前,你无非是一只跟我没有任何区别的虫子罢了。”

耳边吵闹得厉害。

尤金用表情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做出抗拒的反应后没多久,身边安静了下来,他随后感觉到有一双微凉的手搭在了他脸上,让他这一小片肌肤的温度降了不少。

与此同时。

有人在碰他的脚踝。

同样是冰凉的温度,握着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却也传递出并不退让的态度。

“……”

之后的事,尤金一团浆糊。

他只知道再恢复意识时,胸口和小腹压着沉沉的一团,鼻尖也被柔软的发丝挡住,呼吸有些阻塞。

睁开了眼。

尤金看到自己身上,脸朝下趴着一个熟睡的白发小孩子,而身边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从飞舱来到了一间陌生的房间。

“翡尼。”

轻唤了一声,尤金想要把身上牢牢压着自己的孩子抱到一边。

刚伸出手,他忽然发觉自己背后那对属于蜻蜓的半透明蓝色翅膀消失了,指尖却不知不觉变成了锋利的外骨骼镰刃。

黑镰螳螂。

尤金盯着手指看了一会儿,掌根撑住了额头,陷入了沉思。

所以。

他这是在发情期做出了多么狂野的举动……才能一连睡了两只雄虫?

尤金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想着。

外面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尤金闻声抬头,视线撞进了一双紫色的眼眸里。

“妈妈!”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是缪可。

这只工蜂见到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扑了过来,担忧和惊喜的混合,眼底激动的神色不言而喻。

“远些。”

尤金抵开了他的上半身,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基因序列,发现没有工蜂一族的痕迹后浅浅松了口气。

幸好,他还没有狂野到那种地步。

褪去身上雄虫的特征,尤金恢复成完全拟态的模样,把孩子放在了一边,直起身体,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此前。

在尤金潜入白蛛一族巢穴时,爱尔文他们便兵分两路。一路负责接应尤金,另一路则着手调查虫巢这几个月的动荡。

譬如走私生命泉水,贩卖仿生花给小型族群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如果想要在秩序却又混乱的虫巢里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并且立足扎根,入局的契机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尤金自然想要知道:

到底是哪支族群,胆敢在虫母失踪后的两个月内,就做出了用仿生花替代虫母信息素这种明面上大不敬的事?

这无疑是找死。

从德雷蒙德震怒到想要将他们通通围剿的行为就能看出,此等罪行带来的影响有多恶劣,一旦被发现就是灭顶之灾。

尽管如此,却还是有雄虫铤而走险地这么做了。

这与他们“忠贞不渝”的天性相违背,不由让人怀疑其中的目的。

“您才刚恢复,不再多休息一会吗?”

细看之下,比起一觉连睡了许久精神充足的尤金来说,连轴转了几日的缪可反倒神色有些疲惫。

见尤金看他,缪可微微一笑:

“我没事,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我很乐意帮到您的忙。”

观察着尤金的神色,缪可继续道,“您想知道些什么?”

尤金问:“现在在哪?”

缪可道:“一支小型蜂群的领地边缘,距离主巢很远,很安全,请您放心。”

“至于爱尔文他们。”

他想起这两只雄虫背着自己在母亲的发情期占尽便宜,表情便微微有些扭曲,“因为您的信息素气味扩散出一些,他们去把飞舱处理掉了,确保您的行踪不被发现。”

“如果您还想问德雷蒙德。”

停顿了一下,缪可神色沉重了起来。

“妈妈,他与黑镰螳螂一族开战了,几夜间两方各有损失。不过黑镰一方较为惨重,几乎有三成以上的雄虫都战死了。”

这让尤金有些意外。

他面色几度变化,最终明悟了什么,看向缪可。

缪可点点头:“秘密盗取生命泉水,走私仿生花的族群,就是黑镰一族。”

尤金难以相信:“他们疯了?”

在他印象中的黑镰,包括领主在内的几只雄虫,都是沉默寡言,理智识趣的家伙。

不会因为过度狂热而做出疯狂的事。

可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与他们的习性有关。”

缪可解释道:

“这支族群思维特殊,个个都是爱尔文那样不合群的异类,他们甚至一致认为您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作为眷属的他们的失职。”

“是他们没有替您统一虫巢。”

“是他们没有尽责,所以才导致您在各个族群辗转流离,不得安宁,不想回到这片荒芜的土地。”

“因此。”

缪可说,“他们便想到用仿生花控制一部分族群,积蓄兵力。可惜,却在事成之前,作为挑起矛盾的罪人被德雷蒙德一众处决了。”

第76章

“处刑的地点,是主巢吗?”

尤金问道。

缪可心头一怔。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尤金的脸,端详几秒后,见他面上神情平静,只是单纯疑问,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弛。

“是的,但昨天就已经全部结束了,没法现场围观。”

“不过,有录像能看。”

话音落下,缪可视线扫过房间角落的小型投影装置。

指尖在面板上轻敲,他成功接入虫巢星的内网频道,光影迅速在眼前铺开。

画面出现。

尤金看到了一片巨大空旷的广场。

有细雨从灰蒙蒙的天幕垂落,落在高筑的处刑台上,台侧分列着各个族群的士兵阵列,白蛛一族的身影占了半数以上。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阵列整肃,甲胄铮亮,面无表情地站立成整齐的队列,姿态冷峻凛然。

随后。

黑镰雄虫们陆续被押上台。

那些俘虏黑镰,身上多数覆着狰狞的创口,拟态受损,只依稀露出半虫半人形的节肢与肌理。少数维持着原形,却也遍体鳞伤,肢体微微垂落,难掩颓势。

被押上行刑台的全程,他们没有一句言语。

脖颈微低,脊背仍挺得笔直,哪怕身处绝境,神情也无波无澜,既没悔意,也没求饶的意思。

仿佛将一切都交付在了沉默里,他们对自己的死刑视若无睹。

台下的雄虫们见状,纷纷泛起骚动,不满的嗡鸣层层叠叠。

不少雄虫亮出了复眼,情绪翻涌,声浪里满是对他们死不认罪的愤然。

“杀了这些叛徒!”

“战败方还这么嚣张,必须处死他们!”

“竟敢用劣质的仿生花亵渎神圣的母亲,死有余辜的害虫!”

被这样骂着,行刑台上的黑镰们竟也充耳不闻,始终保持着不为所动的姿态,任由声浪鼎沸。

“……黑镰。”

尤金念着这个词汇,思索着这支族群的特殊之处。

他早就知晓,这支族群体内携带着螳螂的基因,使得他们对认定的伴侣,有着近乎痴狂的奉献本能。

一旦主观判断伴侣需要自己付出,他们便会以极端的方式燃烧自身,固执且不计后果地达成目标。

爱尔文便是典型。

如果说其他雄虫即便爱慕虫母,心底也多少带着索取与占有欲,而爱尔文却并不想要从尤金身上得到什么。

他对自身的认同度,远远低于如对尤金的感情定位。是哪怕尤金命令他去死,也会毫不犹豫去做的,不求回报的程度。

如此一来。

尤金思索:假如黑镰们多半都是爱尔文这样的性格,那么做出挑衅德雷蒙德,乃至与白蛛开战的举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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