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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他手里捧着一个用牛皮纸袋包装的饼干盒,袋口还系着浅蓝色的丝带。
少年穿着件白色卫衣,视线落在温令洵身上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我今天烤了新口味的饼干,巧克力燕麦的,特地给姐姐送来尝尝!”
他把袋子往前递了递,声音清朗,“你上次说太甜了,我这次多放了点黑巧克力,保证好吃!”
温令洵感觉到身后有如实质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心虚,连忙摆了摆手,“谢谢,不过真的不用……”
闻知许挠了挠头,笑得有点腼腆,“姐姐你也知道的,我在研发新口味,一不小心做了太多,吃不完…”
他话说得自然,尾音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直到灰灰叫了一声,他下意识往里头看了眼,这才注意到温令洵身后的男人。
那人皮相极佳也就罢了,身材还好得不像话,像从杂志里走出来似的,偏偏他整个人又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闻知许唇边的笑容僵了半秒,心底警铃瞬间大作。
“……这位是?”
虽然掩饰得极佳,可他的语气里仍有着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敌意,温令洵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沈放已经隔空看了闻知许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你好。
那两个字淡得听不出情绪,却莫名带着一股压迫感。
少年喉结动了动,笑得有点勉强,“哦…姐姐的朋友吗?你好”
他转头看向温令洵,眼睛又亮了亮,“温姐姐,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吃饼干哦!”
说完后,闻知许也没管她的反应,径直把饼干盒子塞到温令洵手里便急急的走了。
门重新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沈放慢条斯理的勾了勾灰灰的下巴,又抬眼看温令洵,声音淡淡的,“邻居?”
他顿了半秒,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饼干盒上,“经常来送?”
第47章 煮软
温令洵心里那股心虚感又莫名涌了上来,她下意识便把盒子放到茶几的边角,“他家里是开甜品店的,偶尔会拿新品让我试吃,请我提点建议什么的”
沈放没接话,只低头继续顺着灰灰的软毛,半晌才意味不明地开口,“喜欢年纪小的?”
那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像随口一问,却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极细的口子。
温令洵喉口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
沈放“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温令洵松了口气,先去面板旁调了下空调温度,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冰箱里的柠檬是她前几天切好的,加入冷水中泛着淡淡的金黄。
最近清澜在筹备跨年活动,供应商的报价单积了一堆,其中还夹杂着几份VIP客人的年度礼盒和预约包厢的特别需求。
温令洵拿着笔电坐回沙发对面,将文件分类好后低头敲着键盘,期间还回了几则林惜梦和林潇潇的讯息,处理完第四封邮件时,温令洵脖子有些酸,微微侧了侧头,视线却不经意地撞上对面的身影。
沈放不知何时戴上了那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黑眸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更加幽深,男人单手托着猫,另一手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处理一份国际文件。
温令洵一霎间有些看愣了,直到沈放像是有所感应地抬眸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温令洵才猛地回神,赶紧低头把注意力拉回屏幕里。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灰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窝在沈放腿上,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等到温令洵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电脑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她揉了揉眉心,起身往厨房走,“家里只剩点意大利面条,我煮点……”
她打开橱柜看了眼,面条是有的,酱料却只剩不到半罐,就连冰箱里的蔬菜也所剩无几。
沈放帮灰灰盖上薄毯后才走到她身后,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冰箱,眸色沉了沉,“去买食材?”
他沉吟了片刻,“附近有家24小时超市”
温令洵怔了怔,想了想觉得也好,不然今晚就只能吃清水煮面了。
超市的灯光亮得刺眼,却带着深夜特有的安静,货架间还混着淡淡的面包香。
两人推着一辆小购物车,沈放走在温令洵身侧半步,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以前他们也常常这样一起买菜,陌生的是,他们之间…至少现在还隔着三年的距离。
温令洵胡思乱想着便走到了酱料区前,她的视线扫过眼前琳琅满目的各式包装,最后伸手拿了罐经典的白酱,又挑了包厚切的烟熏培根放进购物车里。
她低头看了眼车里的东西,面条、鸡蛋、起司粉……好像还缺几样新鲜蔬菜。
温令洵往前走了两步,在生鲜区停下,踮脚想拿在高处的西兰花,却怎么也够不着。
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轻而易举地拿下了那把翠绿的西兰花,又顺手拿了旁边的洋葱和几朵香菇,放进购物车里。
沈放靠近时,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背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混着超市冷气里的凉意,一点点渗进了温令洵的颈侧里。
“这些够吗?”
温令洵耳根一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够了”
沈放“嗯”了一声,掌心收回来时,极轻地在她腰侧停留了半秒。
回到家后,温令洵把袋子放到厨房流理台前,刚准备把西兰花放进水里,就见沈放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菜,“坐着等”
温令洵怔了怔,退到一旁站着,看他卷起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动作熟练地把蔬菜一件件洗净、切块。
水流声在厨房里轻轻回响,培根下锅时,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很快漫开,温令洵靠在岛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台面边缘,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
三年不见,他的手艺似乎更好了。
以前沈放下厨时,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切菜的刀工利落,却总会切得厚薄不均,温令洵在一旁看着就会忍不住笑他,“沈放,看来你的刀工有待提升”
他那时会抬眼看她一眼,声音淡淡的,“能吃就行”
可现在,他切洋葱时刀起刀落,每一片都薄得均匀,煎培根的火候拿捏得刚好,金黄酥脆却不焦,油脂在锅里滚出细密的泡沫,香气一层一层往外溢。
实在很难想象,那个在会议室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SW总裁,会在深夜的厨房里,洗手做羹汤。
温令洵别开目光,轻咳了一声,“起司在右边袋子”
沈放没抬头,侧身时自然地伸手,“帮我拿”
温令洵把起司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那点温热像电流似的窜了一下。
沈放没说什么,只把起司刨成细粉,又打散蛋黄,等到面条熟透后倒进培根锅里快速拌匀,再倒入蛋黄起司酱,再加入一点煮面水,酱汁瞬间乳化得金黄滑顺,平均地裹满每一根面条。
温令洵坐下后,拿起叉子卷了一口,蛋黄酱汁的浓郁、培根的烟熏、黑胡椒的辛香在舌尖炸开,热腾腾的。
第48章 雾吻
沈放坐回来后便没再说话,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叉子偶尔轻碰盘子的声响,和窗外极远的车声。
温令洵又低头卷了口面,咽下去后才轻声开口,“灰灰最近胃口好了很多,以前挑食挑得厉害,现在什么都吃”
对面的沈放单手搭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温令洵耳尖微微发热,又补了一句,“牠还是最黏你,一见你就喜欢撒娇”
“是啊”
沈放嘴角极浅地弯了弯,“不像某些人…见着我就想跑”
温令洵眼睫一颤,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三年前她用尽全力推开沈放的同时,也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她想解释,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腻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温令洵喉口动了动,叉子在盘沿轻轻碰了一下,低头没再接话。
吃饱饭后,沈放起身把两个盘子收走,熟门熟路地放进厨房的洗碗机里。
温令洵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屏幕,画面模糊成一片光斑,她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在不到五公尺的距离,沈放就这么站在她的小家里,身上那股凉薄的雪松香毫不客气地侵占了整个空间。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既违和又适配,就好像他从没离开过似的,温令洵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挥散脑海中那些旧事,可心绪早已乱了章法。
她正发愣着,另一头的沈放已经把厨房弄得一尘不染,又拿着纸巾把沾湿的双手擦了遍,才转身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