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蕖下念，将早膳摆在桌案，见夏芙神情专注，不由了一声，

婆母自来待她极好，从不嫌弃她的，甚至因她，在妯娌间偏疼她一些，刚嫁过来时，夏芙尚因婆母面容严肃而有些生怯，这一年来，婆媳二人同悲共苦，早已相依为命，越发亲近起来，夏芙心里拿婆母当亲娘待。

结束了。

下这朝即便送了来，也冷了大半。

“二，快些用膳吧。”

夏芙婆母，程家四房的掌家太太已搭着丫鬟的手，立在穿堂等她，看她扶风弱柳般自晨光里走来，周好似镀了一层光，梢也不自禁变得柔，“芙儿，你来了，咱们门吧。”

女婢心里替二叫屈，正借机敲打几句，屋内传来夏芙柔的嗓音，“既是程家要布施，便是正事，迟了些也无妨，秋蕖，快些将早膳送来，咱们用了好门。”

“是儿媳耽搁了时辰，害婆母好等。”

这般炽艳模样，当真守得住寡吗？

再无人神武飞扬地立在月门，候着她唤一声夫君。

程家家庙就在城外东南十里之地，车程家堡，不过一个时辰，便抵达山脚。时近正午，晴日当空，半山钟声沁沁，裹挟皓日的赤晖笼罩方圆数里之地，让人不自觉升起肃穆之。

丫鬟扶起她收拾一场，于下午申时，启程回府。

路上，四太太见夏芙眶红，底仍泪意绵绵，不免心痛，“好孩，祐儿在天之灵，必不愿看着你哀毁至此，这一年来你潜心守丧，我都看在里，如此，你也算对得住他了。”

四太太笑了笑，抚着她手背，认真，“孩，今日事毕，你的丧期也算结束了，我问你，往后你有何打算？”

再无人在她午后贪睡时，替她掖一掖被角。

夏芙快步上前，替上丫鬟接过四太太的手，搀扶她往垂门去。

夏芙在清越的梵音中，将备好的文书手札及一些私，焚于程明祐往生牌位前的铜盆里。脑海中不禁浮现程明祐的面孔，思及这一场婚姻何其短暂，少年夫妻尚来不及留下一儿半女，便已两隔，她只觉心痛如绞，悲从中来。

晨曦绰绰约约探窗棂，一纤细的影立在博古架，眉目静静翻阅手中旧札，她披着浅荷的旧衫，腰间系了一条洗白的绦，发间斜簪一支碧玉抱莲，一素净的装扮合着那张皎若月的面靥，仿佛自晨光里幻化而。

想当初二爷程明祐在世时，二是何等风光得，一朝没了男人，便没了倚仗，是个人都能骑在/上撒野。

行至侧门，早有仆妇家丁好车侍候，一伙涌上来簇拥二人登车，一路往城外程家家庙发。

有僧人迎着婆媳二人上大雄宝殿，只一切准备就绪，果不其然，及至正殿，众僧已布好法坛，摆好贡品，不多时法事井然有序开始，一洒法，二焚符咒，三诵经文。

真真极。

往后尘归尘，土归土，她无儿无女，便是孤寡人。

唤作秋蕖的女婢闻言也不好揪着不放，将小丫鬟打发，提着盒掀帘了屋。

还有什么比中年丧更叫人痛心呢，反叫婆母来安她，实在是罪过。

夏芙一愣，“母亲这话何意？芙儿已打定主意，为明祐

程氏祖宅坐落在弘农东北角，背山面，占地极广，老老少少十几房人聚族而居，人烟阜盛，延续数百年而不衰。又因前有运河，后有府库，左右墙环护，战时可据险自守，亦称程家堡。

夏芙立即挤笑意，“母亲，这是我该的。”

一切都结束了。

四太太喜夏芙天真烂漫的，对她素来比旁个要亲昵，“无妨，早起风大，这会儿发正好。”

夏芙不再迟疑，将手札收好，勉用了几早膳，便带着人前去婆母的院。

婚的三少爷，最后旁人挑了不要的方到二夏芙。

待法事完毕，夏芙方觉自己沁了一脸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