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影如惊鸿般掠过。

陆展清心里想着事，毫无倦意，睁起时，就看到影三的脑袋一垂一垂的，像是咬钩的鱼，脸上不自觉地有了一些笑意。

他看向离他极近的陆展清，目光落在他被月光覆盖的手背上，小小地咽了一下，低声：“刘毅跟我说过，以前刘醒对他，对鬼灵派的弟们都很好，直到最近一次走火，情大变，只要有半不合心意，就对门派弟痛下杀手。”

须发全白的黄易骏坐在床沿，满脸悲痛之，不知他说了什么，刘毅突然剧烈地咳嗽着，沙哑而尖地质问着：“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成为灵傀？刘醒…怎么可能…？！”

趴在屋上的影三听着刘毅的质问，想起一些事来。

连殷勤献好，推门奉茶，招呼周到。

影三两天没合，早就倦得不行，见陆展清在床上躺下了，就如同往常一般，走到门边，先是确认方才的弟已走开，才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抱着剑打盹。

他离开屋，关上房门，直了那佝偻的背，将夺目的红药放在鼻间，满脸陶醉地了一气。

“所以为师才不惜重金，让你买下这红药，想要让你师兄起死回生。”

陆展清不喜嘈杂，将人打发了去，想要歇晌。

如此行径，陆展清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在清醒的一瞬，央求我将他炼制成灵傀，也好再…为你…为门派赎罪。”

两人翻上屋，轻轻揭开瓦盖，往里瞧去。

刘毅红着眶，泪不断地下。

刘毅浑包裹着纱布，面无血地半躺着，神空地看着一旁的人。

“黄掌门训斥了他好几次，甚至动了手，刘醒也无甚改变。还，当着刘毅的面，占了他半分武功也不会的妻，将人折磨至死。后来，刘醒的妻得知此事，质问刘醒的时候，被刘醒扭断手脚，扔下悬崖，看她一息尚存，又把人炼成了灵傀。”

黄易骏长叹了一声，嘴翕动着，略有些涸的手掌挲着刘毅的脸，苍老：“总归是你大师兄对不起你，罢了…罢了，你好生歇息，等你大好再说。”

屋内一时无人言语，只有刘毅噶的呼声。

他伸，一下又一下地着，极端渴望。

活人制灵傀，意识尚在，而制作的过程全程都得保持清醒，看着自己被扒，，炼骨，受这噬心灼肺的痛苦，九死一生才有可能炼制成功。

他间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尽数咽在了沉默中。

刘毅偏，看着黄易骏的背影，涩的嘴动了动，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师父…师兄、刘醒，他清醒的时候，有、有对我说的话吗？”

刘毅无力地倒在床上，看着前刺的红药，脸惨白，腔极力地上下抖动，恨：“所以，所以师父觉得，辱妻杀妻之仇，就可以这么算了是吗！？”

黄易骏仿佛苍老了十岁，脸上尽是痛心疾首，了一气：“你师兄，修炼时走火，狂大发，下了许多忧伤害你，伤害门派的事情，这些师父都看在里……”

纵然如同黄易骏所说，刘醒是走火才下那般的事情，但这些事，却也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走火就可以揭过去的。

黄易骏打开那血的包裹，握住里唯一一件红的品，沙哑而定地对刘毅说：“纵是我知这是你师兄的…遗念…可是我这当师父的，终究是于心不忍…”

黄易骏盯着手上的红药，本没听见刘毅的问话，也没看到刘毅逐渐黯淡的目光。

“我的，我的，这起死回生，锻骨重塑的宝，是我的了！”

可当他的目光下移到影三有些渗血的腰间，那一笑意消失得半不见。

那唤作红药的宝贝被打造成了腰间常挂的玉佩样式，掌心大小，妖艳鲜冶，烛光都盖不住面上夺目的红。

半晌，他脸上的苍老与伪装来的哀愁一并褪去，只双手捧着那鲜红的玉佩，神狂，满脸痴迷与疯狂。

刘毅惊愕地睁大睛，下意识地摇了摇，不可置信地抓了黄易骏的衣袖，眶通红，喃喃地问：“什么…为什么…”

夜，树影幢幢，乌雀声声，本就寂静的鬼灵派在黑暗中显得更为森恐怖。

黄易骏脸上满是痛心之，扶起刘毅给他拍背顺气，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长叹了一气，说：“是，为师确实是把他练成了灵傀。”

透过狭窄的隙，陆展清看到黄易骏牢牢握着的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