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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红妆】(47-51)(10/10)

——会不会,是自己认错了?

可那念头方起,他便已知道答案。

那发间闪烁耀目的,不正是他让湘阳王转交的金步摇?

他盯着那枝步摇,神色晦暗难明。

良久,目光终于移回她脸上,声音低哑而发颤:

「你……把它戴上了。你可知,那是什么意思?」

他语毕,手方才微微一撤。

谁知下一瞬,程知婉已带泪扑来,一把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将脸埋进他胸前,颤声呢喃:

「若皇上不弃,民女愿入宫侍奉左右。」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她颤抖的鼻息。

皇帝身形一僵,垂眸望着怀中女子。他向来睿智冷断,此刻却只觉脑中空白。

——莫非,这是梦?

他忍不住将她轻轻拉开一些距离,剑眉紧蹙:「是他逼你的?」

程知婉眼角仍挂着泪,怔道:「谁?」

「湘阳王。他逼你来的?」

她闻言,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鸣:「是民女自己要来的。」

皇帝眸光一凝,忽地伸手,扯起她的衣袖。

柔滑罗衣滑落雪肤,露出肘弯下方那一片若隐若现的红痕——形如花瓣,浅浅染在肌理之下。

是她,的确是她。

那张脸,那副声音,那道胎记……全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可也正因如此,他的神情反而更显困惑。

他整个人彷彿陷入某种说不清的迷障里,俊眉紧锁,薄唇微抿,神情如雾如霜。

她玉唇微颤:「皇上……不相信民女?」

皇帝仍不语。

程知婉仰首望他,眼底水光盈动。

——人道,君王多疑。

她忽地凑近,轻柔地吻上他的唇。

皇帝微愣,眉心一动,目光沉了沉。

她仍未退,红唇于他嘴上缓慢厮磨,隐隐透着一股小心与试探。

他终是没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扣得极紧。掌心覆上她柔若无骨的腰肢,顺势往下抚去,隔着罗衣也能感受到那处细滑的弧度,让他指尖一热。

她的香气迎面而来,让他几欲迷醉。他用力反压她唇瓣,探舌而入,将她口中细碎的喘息吞噬干净。

那是六七年压抑的渴望,终在这一夜得以宣泄。

程知婉被他吻得气息不稳,唇间轻吟溢出,他却被这声音激得更深,唇舌更急。她气息乱了,却未逃避,只轻轻握住他的衣襟,象是求他稍缓,又象是求他更近。

他唇舌流连于她唇瓣、耳畔,低声喃道:「婉婉……别再走了。」

她微微颤栗,摇头回道:「不走。皇上赶我……也不走。」

皇帝将她按倒于榻上,覆身而下,粗暴而急切地吻她颈间,手心探入那薄罗之下,抚摸那久违的温润曲线。

她软软地困在他身下,衣带已散,胸前春色若隐若现。带着羞意,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一点一滴地将他的俊颜烙印在脑海里。随即轻轻抬手,解开他颈间的盘扣。

宫灯摇曳,罗衣散乱。帐中灯火渐暗,再无一句多馀话语。

天光才破,承华殿内早已有熏香升起,晨露未干。

程知婉立在金丝描龙的大屏风后,双手捧着朝服,神色专注却略显生涩。

皇帝披上里衣,侧身坐下,她走上前去,为他更衣戴冠。

她的指尖轻触着龙袍绣纹,指法生疏,小心翼翼地替他系紧腰带,再为他佩上玉佩、金环。

最后是龙冠。她仰首,将那沉沉的冕旒端起,谨慎置于他乌发之上,熟稔中带着些许隔世的不确定。

她上一回替他更衣,尚在江南。那时他仍是太子,二人宿于玉香楼厢房,晨起的阳光透过窗棂打在他发上,他边系腰带边与她间谈诗书……

程知婉神思微断,指尖微顿。

皇帝察觉异样,转过身来,便见她眉梢眼角浮出一抹哀愁。

他心头一沉,开口问道:「后悔了?」

她怔了一下,却笑了,眼中泛着光,语气温柔却坚定:「不后悔。」

他凝视她,片刻不语。

昨夜于榻上,她也是这样。即便伏在他怀中,气息纠缠,她眼里都藏着些什么,淡淡的、压不住的——悲意。

他终于低声开口:「你到底为何入宫?」

那一瞬,她似被问痛了心,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颤:

「民女只愿,馀下岁月,在皇上身侧度过。」

皇帝眉心轻蹙,语气里多了几分怀疑:

「……馀下岁月?」

她抬首,眸光盈泪含情,轻「嗯」了一声。

「何意?」

她的声音已微微哽咽:

「湘阳王殿下曾提及……皇上近年龙体违和,恐……恐有重疾之忧。民女遂请入宫,只求终身侍奉左右。」

殿内倏地一静。

皇帝神色霎时变得难以言喻。

「……龙体违和?重疾之忧?」

他猛然转身,大步走出殿门,袖袍几乎卷起一阵风。

殿外天色微明,朝曦初照。侍立殿前的陈公公正欲上前请安,却被他快步一撞,险些踉跄。

陈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慌失措:

「奴才该死,惊撞圣驾!」

皇帝停下脚步,目光凌厉,语声压着火气:

「叫顾子衡——滚来见朕!」

御书房内,金龙蟠柱,红漆书案前文牍堆积如山,茶盏微凉。

没过多久,殿门被内侍推开,一袭玄衣锦袍的身影大步而入,气定神间,正是湘阳王。

他未及行礼,便与皇帝对上目光。

对方一身朝服未整,眉眼森冷,眼底盛着压抑的风暴。

湘阳王行了一礼:「皇兄急召,不知所为何事?」

皇帝将一卷奏疏砰地摔上书案,沉声道:

「你说……要她心甘情愿入宫,便是用这等馊主意?」

「骗她说——朕命不久矣?」

湘阳王正色道:「臣弟并未如此说过。」

「你还有脸说不是?」

湘阳王道:「当日程姑娘问起皇兄龙体如何,臣弟不过随口答了——近来劳心过度,气血微亏……」

随即,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挑,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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