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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廓。
他意识清醒,一双眉却因情动而蹙起。欲望的种子在萌芽,周时锡的指节也落在她眼眉,他下意识想将她裹入怀里,他嗓音略有沙哑:“许绫,你清醒吗?”
意识最清醒的那一刻拥吻,才会烙在记忆深处。
她依在他怀里和他掌心相缠,那便是她的回应。
她醉得意识空白,身子几乎要颠倒落地,许绫掌心抚上他脖颈:“周时锡……”
“许小姐。”
是保姆一声温柔的呼唤。
呼唤声在沉寂的午夜回荡,将他从温柔乡惊醒。
最终他只是目送她摇摇晃晃的身影被搀扶进去,亲自下车确认她相安无事,才安心离开。宿醉后的失控,最终以他依依不舍的诀别收场。
那辆宾利驶入长安街的夜色。
宿醉已是半月前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像陷入了减速带,每一分每一秒,对许绫都漫长无比。频繁面试并没带来理想结果。北传的招牌虽亮,可北京城有些门是金子砌的,她这一纸学历太轻薄,敲不动那几扇门。小企业她不愿将就,大企业的门槛又一时难以跨越。
剥离财团千金的身份,她想凭借自身在北京城站稳脚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她的思绪偶尔会飘回新源南路的那家传媒公司。那曾是人生一个清晰的岔路口,却被韩杨那双不安分的手推向了完全相反的轨道。
几经权衡,她反倒静下心来,全副心思投身于创业计划上,回绝了一切不相干的邀约,是高考当天都未曾有的专心致志。
许绫在鼻梁上装模作样挂了副无度数的细框眼镜,镜片后一双眼水灵灵,她身上是一件淡如柳叶绿的丝绸吊带裙,清新得眼前一亮的风格。
她却像一只道行不深的狐狸精硬凹清纯。
近来一个月她和周时锡纠缠的次数变得频繁,以商讨装修为由,他们几乎每天都泡在酒店餐厅。
俩人仿佛失忆般默契,谁都没有主动提及宿醉当夜的事。
宿醉后的相拥是否已经被遗忘,也只有当事人清楚。
他们规规矩矩地坐在彼此对面,在外看来是郎才女貌般登对的俩人,勾得邻桌频频侧目,而他们面面相觑,心无波澜。
下午时分名媛千金扎堆,她们轻轻摇起羽毛扇,姿态优雅地品茶,镂空扇后透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周时锡清俊的侧脸上。
Chapter23
她注意到他从不主动触碰甜食,却总会出于礼节为她点上三层甜品塔,甜点摆盘精致,马卡龙,司康饼、栗子挞看得许绫兴致恹恹,她不嗜甜,抿一口气泡酒后言归正传。
“周公子,你天天见我不怕别人误会?”
周时锡挑眉,那道冷冽目光扫过她,“我倒是想知道,你希望他们怎么误会。”
周时锡浑不在意。他太清楚规则:即便有报社能摸到他的边,那些照片也会在曝光前自动‘消失’。北京城有北京的规矩,他的姓氏本身就是最大的规矩。
马卡龙口感齁甜,她不自然地蹙眉,呼一口气,“你的情史应该没什么人敢讨论,只是我倒无辜,平白成为那些名媛眼中的假想敌。”
他用银叉尝了半块栗子挞,没有预料之中甜得发腻的口感,栗子粒混合奶油搭配,香浓,醇厚,意外的融合。
钱不算白费。
许绫学的是传媒系,周时锡是金融系,两个毫不相干的专业,两个看似平行世界的人,此时此刻面对一份设计稿竟都自认才疏学浅,毫无天赋。
许绫属于富家子弟中有抱负的那一批,尚有凌云壮志的创业梦,妄图将一切不着边际的想法一一实现。许朝仪的越洋电话频频打来,言语中对她创业的担忧与牵挂像一根无形的线,将相隔千里的彼此牢牢缠绕。
她其实感动。年岁渐长就会明白,这世间除了沾亲带故的关系,没有谁会不图回报,真情实意的对你关切。那些喋喋不休的念叨,在岁月长河里竟成了被爱的证明。
周时锡那块地皮在朝阳区中心,前身是民国风靡至今的餐厅,历史悠远,胡同里说书先生讲它的前世今生能从天光说到天黑。餐厅搬迁后薛亨屹接手,却没时间打理,内里装潢几乎并无改动,推开那扇隔扇门,喇叭留声机里依旧是周璇的《夜上海》,抽屉深处,蜷缩着一份翘边、泛黄的旧报,字迹已然模糊。透过那扇布满尘灰的蓝绿色满洲窗,似乎得以窥见那个曾灯红酒绿的年代。
它正对面的酒店曾举办过国宴,周时锡自是国宴常客。
设计稿布满涂改痕迹,许绫已经忘记最初版本的繁枝细节,但七彩玻璃外墙的设计仍被保留,她将设计稿推到他眼前,“我想建个七八层,要有露台、吧台,还有泳池。”
周时锡目光停在那扎眼的七彩玻璃外墙,“泳池维护成本高,冬天是摆设,也容易滋生细菌。”
许绫指尖在‘泳池’上点了点,那里有她反复计算的痕迹。她的信托基金利息有限,取不出本金,或许得动一动陆屹州那笔天文数字的抚养费了。
“所以,要撤掉吗?”她问。
周时锡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心下一软,“留着吧。夏天会受欢迎。”
就在那一刻,他意识到,她的渴望比任何成本核算都更有力。
“那就是建十层楼?一整栋是七彩玻璃外墙,如果只是会员制不对寻常百姓开放的话,我们的收入也会大幅度缩减,你怎么想?”
周时锡沉默片刻,拿起笔在线稿上标着楼层。“一到七楼,餐厅和客房。八楼做宴会厅,以后办慈善晚宴——这得靠你北传的人脉了,许大小姐。”
她凑过去看,发梢几乎蹭到他的手腕。“那九楼十楼呢?做雪茄房和包厢?”她指尖点向顶楼,“这里,露天吧台和泳池,夏天可以吹风喝酒。”
他脸上现出温和。“泳池你从最初线稿就有。”他笑了笑,“这么喜欢就留着吧。”
“装修方面那交给周公子?我在这方面没有熟人,但我提供资金资助,有劳你了。”
“许小姐果然阔绰。”
Chapter24
许绫目光炯炯,左手撑着脸,古井无波地说:“周公子,你知道我家是香港财团吧。”
财团财产来历干净,她自然不羞于承认。
他倒坦然:“许绫,我不打无准备的仗。”
她的猜想果然准确。她要没点能与之交换的真金白银或真才实学,周时锡这般人物定不会浪费时间和她周旋。
她附和地点头:“周公子当然要谨慎,了解合作伙伴是有必要的,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友了。”
周时锡一挑眉,声音如提琴声般低沉,说:“这话意思你是认为自己不够了解我?”
“那要看周公子给不给我机会了解。”
他勾唇的弧度三分轻蔑,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