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野看得有些迷了。午后的光透过落地窗，淡金的光芒在勾勒着墨云澜的廓。那直的鼻梁，微抿的、略显苍白的，低垂时显得格外纤长的睫……每一都像是造主心雕琢的艺术品。一隐秘的、带着独占意味的满足，伴随着烈的心疼，在杜野心底无声地蔓延。

杜野的目光如此炽、专注，几乎凝成了实质，墨云澜怎么可能觉不到？

她的人生，充满了虚与委蛇的逢迎，尖酸刻薄的指责，一板一的规训。就连邵青羽、凌弋星这些最亲近的战友同袍，也和她一样，习惯将情藏，不擅长表达。记忆，母亲的也是蓄温婉的，包裹在无声的行动和克制的关怀里。

杜野的目光温柔地在小千行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办公桌后那个沉静的影。

澜的声音不，却带着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无形的压迫，清晰地回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看来我们的杜中尉，已经无师自通，学会‘向上理’了？”

“不……不是的！”杜野被那神和话语里的压迫刺得一激灵，脸瞬间涨红，慌忙想要解释，“我……我只是……” 她有些语无次，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显示内心的极度张。但最终，那份赤诚的担忧压倒了所有的顾虑和害怕，她抬起，直视着墨云澜邃的眸，声音虽小，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了来：

她本打算不予理会，继续专注于前的报告。然而，或许是药效开始悄然发挥作用，一难以抗拒的疲惫如同般涌上大脑，思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反应也变得迟钝起来。专注力开始涣散，屏幕上的文字似乎也模糊重影。

见墨云澜喝完了药，没有再多说什么，杜野一直悬着的心才悄悄落回实，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她无声地吁了气，动作轻缓地坐回沙发原来的位置。

只是，那份由无数生死抉择和庞大责任浇铸而成的威严气场太过大，如同无形的屏障，让绝大多数人只敢仰望、敬畏，甚至恐惧，而忽略了这份威严之下，那副骨相相皆堪称完的、温如玉的容颜。

第74章 Chapter 74 撒

这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最轻柔、最温的天鹅绒，毫无征兆地包裹住了墨云澜内心最柔、也最不设防的那个角落。

墨云澜静静地望着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办公室里只剩下墨千行安稳绵长的呼声。

自古直球最撩人！

墨云澜重新投了工作，数位板幽微的光线映照着她专注的侧颜。药效似乎尚未完全发作，她依旧维持着那份令人生畏的专注力。但杜野的心境却悄然发生了变化。刚才那杯药的“胜利”，似乎给了她一胆量。她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近乎贪婪地欣赏着少将的容颜。

良久，墨云澜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一下。那叹息里，似乎卸下了某无形的重负，又似乎化了什么冰。

作者有话说：

离得近了，杜野才更清晰地看到，墨云澜的五官其实并非想象中那般充满锋利的棱角。恰恰相反，她脸上的线条柔和而畅，下颌的弧度优，鼻梁秀却不过分冷。如果没有这凸显威严的将军常服加持，没有那多年硝烟战火淬炼的、如同鞘利刃般的凛冽气质，单看她的眉，甚至可以用“温婉”来形容。那是如同古老的墨画般的清雅与蓄。

“我……我只是……担心你……”

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赤诚、不带任何功利目的地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旁，小墨千行依旧在熟睡，呼均匀绵长。小家伙蜷缩在母亲宽大的灰制式大衣下，只一张粉的小脸。温让她的脸颊染上了健康的红，长长的睫像两把小扇，随着呼微微颤动，睡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全然不知母亲此刻正撑着病与工作搏斗。

然而此刻，前这个年轻的Alpha，红着脸，张得手指都绞在了一起，像只犯了错却依旧固执地守护着什么的大狗狗，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剖开了自己的心，捧了那份的、毫无保留的“担心”。

然后，在杜野屏息的注视下，她伸手，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温凉的药。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她微微仰，将杯中苦涩的药，一饮而尽。动作脆利落，一如她在战场上的每一个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