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祀节两日后便到了。

回到公主府，施琅要回院，昌没有留他，而是微微沉了脸，径直回了住院。

她自己都气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不过去如何，如今他是福柔的丈夫，我怎么可能把一群与福柔驸相似的男人养在府里？怎么，她拥有正品，我只能收集赝品吗？我昌什么时候收过赝品，不嫌丢人恶心？”

想追问，但她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事说来就没意思了，她等着那一家自己来。

昌照例让宁儿给每个院都送了节礼，果、吃、例银一样

她垂下，指尖搁在膝盖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更清楚了：“我没有。我只是喜清雅好看的人，恰好那几年，我边最清雅好看的那一个是他。他来之前我便好这一，他走了之后我依旧好这一，从来不是因为他。”

昌径直走到榻前坐下，没有更衣，也没有喝茶。她坐定了，目光落在屋内屋外的仆从们上，不不低地唤了一声：“安儿、宁儿，你们过来。”

“行了，”她坐直了，整了整袖，语气恢复了寻常的节奏，“都别在这杵着了。去备，我要沐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日秋祀，有的忙呢。”

安儿和宁儿听着，又对视了一。宁儿睛骤然亮起，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公主府上下早就忙开了，廊下挂了新灯笼，库房里搬来的节礼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各院各屋都分到了新鲜的果和应节的糍糕。

昌看她言又止，便说：“有什么话就说。”

这话落下去的瞬间，安儿和宁儿同时愣住了。两人仓促地换了一个神，却一个字都不敢答。

想到秋祀要忙的事情，心中卸下大事的安儿宁儿越发乐了起来，齐齐应是。

昌定定看她们半晌，在她们越发忐忑中终于开了：“外面的人，或者说，就连你们——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让府里的公们穿白衣、作文士打扮，甚至喜他们那一类的样貌，都是在找施伯亦的影？”

安儿也连忙，声音比宁儿轻快得更加明显：“是啊主，您从前在里的时候，每回新科士谢恩，各家青年参加宴，但凡清秀俊朗的公经过，您都要多看两的。那时候施驸还没现呢。”

室内外一片鸦雀无声，像有人把整个住院的声音都走了。

胡说！

沉默在三人之间拉长了几息，将室内的空气又薄了三分。昌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那隐隐的猜测便落了地——果然，连她边最亲近的人都这么想。

宁儿这才浅笑着开，心中满是如释重负：“是了！从前未立府时，主便喜清雅好看的男，这事婢从主十二三岁便知了。是这些年外面的谣言太多，婢竟然也被带歪了！”

一路屋，沿途的侍女随从们见了她的脸，全都噤了声。廊下洒扫的小丫提着扫帚退到墙边，抱着一摞册的事低贴墙站定，连呼都压得极浅。

安儿留在家中守着，尚不知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此刻见主的面和寻常发怒时略有不同——不是那风雨怒来的怒气，但又冰冰凉凉的，像把手伸了冰凉的池里，摸不到底。

昌听得嘴角微微动，好安儿，倒也不必替我回忆得这么仔细，我小时候有这么痴吗？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审视自己方才那句话的可信度，然而众铄金，现在她这么说，真有人信吗？

两人不敢多问，只齐齐行了一礼：“主……”

两个贴侍女对视一，趋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