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尽神漠然地垂目盯着手机屏幕上这句两年前发过来的消息，简短的五个字化作动的细小锋刃，扎蜿蜒攀爬在左脸上的疤痕里，搅动细细密密久违的刺痛。

这天过后，计曜开始频繁地现在他生活中，从自以为秘密地制造偶遇，到直接无遮无拦地靠近他、情洋溢地追求他。方兰尽表面上只是从容等待着他的接近，其实早已动心。

夜晚，月光稀薄，屋内昏沉无声，唯有玄关打着灯，斜斜地洒下丁的光彩，隐约照客厅沙发上端坐的独影。方兰尽依旧穿着那件石青蓝的衣，罩被摘下丢在茶几上，左侧面颊上的疤痕由此暴无遗。

鲜艳的发通常需要更绮丽的五官压制才不显得庸俗，前这张脸是好的例。方兰尽迎上对方的目光，莫名不合时宜地想到。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计曜伸个懒腰，打开衣柜果然发现里面新准备的衣服一应俱全，他挖家居服，轻松愉快地走浴室。

而原因仅仅只是：

他面无表情地倚靠着沙发背，玄关遥远的光朦胧地罩在他左脸，却更显得气森森。

一家人聊过几句后妈妈便促计曜先去洗澡，楼下负责饭的阿姨已经开工，等他洗漱净了正好吃晚饭。计曜恩恩应声，目送三人离开自己的房间，计询门前回过来特意叮嘱他有事就叫自己，他就在隔。

他享受对方在恋事件中的不讲理，直到意外击碎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经纪人怒气冲冲地找了三个力气大的护工全天候守着门，方兰尽只能着手机不断给计曜发消息、打电话，接连四五天都不敢松懈。

他们的第一面是某次方兰尽录完音之后从演播楼来，和他在同一栋楼录其他综艺的有个艺人是计曜的朋友。当时已是天黑，计曜和另一个朋友来接人去吃宵夜，方兰尽来时就看到两个人在路边笑闹说话，所有的灯却仿佛只照在橙发的少年上。

直到他毁容破相的消息传到公众面前、登上搜，方兰尽才等来计曜的回复，一句脆利落的分手通知。

沉寂的昏暗中亮起一角冰冷的白光，方兰尽动手机屏幕，打开许久没有过动静的聊天框。底的信息停留在两年前，提示“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再往上，是他反复询问对方在哪里、受伤严不严重、怎么不接电话......

大抵少年的总是烈，也总是无常和短暂。

他尝试过行院自己去找人，过度剧烈的动作导致脸上刚合的伤再度崩裂，血淌得满脖都是，被医生护士回病床上。

那时候他刚刚清醒，抓着自己的经纪人问计曜在哪。经纪人也是接到车祸事的电话后匆匆赶来医院的，只听说计曜被计家转去了别的地方，其余细节都不清楚。方兰尽拖着踉跄的问遍了能接到的每个医生护士，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准确的回答。

往期间，计曜逐渐表现些许的胡闹任，方兰尽对此照单全收，并不觉得烦恼。所有计曜的在旁人看来无理取闹的事，他都能接受、包容，甚至心底会偶尔涌安然与兴。因为计曜在乎他、需要他。

“照照镜吧”。

谁会不动心呢？他那么明艳、那么张扬，几乎拥有这个世上可以被称为好的一切，却只你。

*

察觉到他靠近，两人不约而同转过来，看到并不是他们要等的朋友，另一个人很快收回了视线，计曜却不知为何仍注视着他。

而少年看着他，忽然个灿烂的笑。方兰尽微怔，他没有罩，反应过来后也温和地笑了下以示回应。然后他们肩而过。

手机帮她下载看直播用的件，快速注册后关注上自己的账号，又盯着老爸和计询也成为自己的粉丝，这才满意。

方兰尽有两年没见过计曜了，但他似乎仍能轻易回忆起和对方有关的一切，甚至是每次那人突然从他视野中冒来的样——挂着张扬的笑，右下两颗红小痣跟随弯起的睛晃得人心神动摇。

那条疤有半个指甲的宽度，自下颚延伸到鬓角，在暗中显两分狰狞。他的五官本是十足温，长相气质总会叫面对他的人不自觉到如沐风的和煦，现在却因这条匍匐在脸上的疤痕无端多几许渗人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