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迟来的两个字，说时仿佛有千斤之重。

方兰尽刷卡、关上电梯门，狭小的空间里剩下两人叠的影。

方兰尽对后背上的动静置之不理，形毫无摇晃地一路走到电梯门外下钮，对跟着的孟持：“让司机把地下车库停车的位置号发给我，然后他可以下班了。”

电梯很快到达，方兰尽抬步迈，趴在他肩上的计曜忽然更不安分地动弹起来，嚷：“我的周边！袋忘拿了，你先放我下来。”

“很疼？”方兰尽声音放得很轻，却依旧嘶哑。

了吧，这是酒店，会有人看到的！”

方兰尽颓然向后靠到座椅上，良久地闭，息。他以为自己很痛苦，因意外被毁容、因毁容被所之人抛弃，实则他怨着的人、着的人比他更痛苦。他不了解计曜遭受的厄运、不了解计曜的苦痛，却一遍遍将自己无安放的煎熬心绪施加在他上。

计曜已然调整好了情绪，昂起下轻松：“也没什么，反正不太影响日常生活。”

孟持正好接话：“我等会叫闪送给你寄到家里，你们先走吧。”说完就从门前返离开。

“恩。”孟持也不多话，直接把后续的事项安排好。

“放我下来！”

计曜本来还想抗议一下这个姿势，抬眸间撞上方兰尽的神，顿时再说不什么来。对方说话时的声音听上去沉静平稳，实则神中已是风雨来的幽暗，反正此时此刻也注定跑不了了，计曜没再动，只把脸埋了方兰尽肩膀。

方兰尽收手，眉目间却横溢更多的悔恨。计曜不是这样的，要要应该是受小剐蹭就会喊疼，会赖在他上小题大地让他气、涂药、包扎，而不是在右脚留下永远无法治愈的缺憾后，告诉他“没什么”。

“......”九号电梯计曜知，原本所在位置比较偏，通常没什么人会去，现在摇一变成会员专属了，这栋大厦的老板还真是会赚钱。

两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电梯打开时，方兰尽单手把计曜抬起的上半重新摁了下去以防他撞到门上，而后据司机发来的位置号码去寻找自己的车。

的车灯光自上而下笼罩住双方，气氛寂静而微妙。一路走过来，方兰尽其实隐约能摸索对方脚伤的原委，但越接近真相便越是心惊，所有的恨突兀化作难以言说的苦痛，堵得他几把心肺都呕来才能松快。

刚刚阻止方兰尽挽他脚时计曜顺手把纸袋放到了地上，被扛起来之后又完全忘记了这东西。

方兰尽望着侧边镜面上反的面孔，“去年推的，把原来位置隐蔽的九号电梯改造成会员专用了。”

方兰尽停下脚，右臂扣住他膝弯，左臂接住倒下来的上半，快速调整成横抱的姿势。

方兰尽侧去看边的人，指尖抑制不住地细细发颤，抬手过去珍重地握住他手腕，而后一一挤他五指间，双掌相贴。

计曜使劲动了动，无法挣脱。

“这是vip专用电梯，完成这一趟才会去接下一趟，中途不会停。”方兰尽晃了晃手里的黑金会员卡，意识到计曜的角度看不见，又放回了袋里。

计曜上半倒挂着，加上方才自顾自一顿折腾，气得有些急。他缓了两秒，尝试讲理：“电梯里上上下下会有人的，方导无所谓自己被拍，但也别拉上我这个圈外人吧？”

计曜坐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小小地了气，作镇定，“你猜到了还问。”

计曜蹬了几次都被镇压下来，最终哼哼唧唧：“你肩膀硌得我肚难受。”

计曜：“？？？”

“什么东西？”计曜大为惊讶地艰难直起上半环顾四周，这座电梯确实和他上楼时乘坐的那个不同，装修更复杂奢华。但是他记得两年前本没有什么vip电梯啊，否则他怎么可能不知？

“是因为两年前的车祸吗？”再开时，他的声已失去先前的平稳，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一遭。

地下车库不是vip电梯，随时都可能有车或人经过，计曜不想让自己的脸有可能以这个状态现在搜上。

车库内的各位置编排都是有规律的，方兰尽很快找到了车，拉开车门把计曜车里，自己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