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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闻了闻那死鼠的气味,便嫌
恶地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方向继续假寐。
苏夜白见了,便搬了画板,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开始勾勒草图。他看了看
那只被冷落的死鼠,又看了看假寐的雪团儿,笔下的线条,似乎若有所思
第二日,黄猫展示的是「霸气」。它驱逐了所有敢于靠近米铺的野狗与公猫,
以低沉的咆哮声宣示着自己的领地与主权。整个下午,米铺门前百尺之内,再没
有其他的东西敢于靠近。然而雪团儿却对这份「清净」毫无兴趣,竟是从头到尾,
都在米袋上睡大觉,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苏夜白见了,便取出画纸,开始为画稿上色。他看了看那只耀武扬威的黄猫,
又看了看安睡的雪团儿,其落笔之处,似乎又多了几分了然。
第三日,亦是约定之日。黄猫见前两日的「表演」皆无效果,便将自己珍藏
的、最大的一只战利品推到场中,而后对着雪团儿的方向,高声对苏夜白嘲讽道:
「看到了吗?这便是『道』的差距!连我这般真实的实力她都未放在眼里,又怎
么会理你那虚无缥缈的笔墨丹青呢?」
苏夜白不言不语,只是捧着他最终完成的画卷,缓缓展开。
画上之物,乃是一只肥硕的田鼠,眼神狡黠,胡须微颤,一股几可乱真的
「鼠辈」之气,扑面而来。
那白猫「雪团儿」,终于站起了身。它身姿轻盈地从米袋上一跃而下。
它先是看了一眼黄猫面前那只死老鼠,随即又瞥了一眼苏夜白的画,最后,
竟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扭头就走。
黄猫见自己三日的倾力表演,最终只换来一个哈欠,已是颜面尽失,当场恼
羞成怒,正要对苏夜白发作,那走开的白猫却忽然又折返回来。
它并没有看黄猫,而是径直走到了苏夜白的面前,仰头对他「咪呜」了一声。
紧接着,在黄猫和苏夜白错愕的注视下,它张开嘴,「啪嗒」一声,轻吐出
一只刚刚捉来、尚在蹬腿挣扎的肥硕青鼠,并用雪白的爪子,将其精准地推至苏
夜白与黄猫之间那块空地的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雪团儿这才优雅踞坐,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舐着爪上
并不存在的灰尘,碧瞳微转,以一种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无奈的清冷口吻开了腔:
「二位。」
她先瞥了一眼黄猫面前那早已僵硬的「贡品」,语气淡得如同秋天的露水:
「尊驾这份『厚礼』,气绝恐怕已经超过了两个时辰,其尸身的腥气,都快要引
来苍蝇了。您是期望妾身对此感恩戴德,还是该唤个仆役来清扫干净?」
不待那黄猫毛发倒竖,她又将目光投向苏夜白手中那幅栩栩如生的画卷,微
微偏首,眸中流露出一种纯粹而不解的神情:
「苏先生妙笔,您的画技,妾身自是佩服的。这老鼠画得,须尾逼真,神态
狡猾,久视确可令人肌肤起栗……可是,然后呢?」
她略作停顿,仿佛真心求教:
「妾身是该对此薄纸一张飞身扑攫,还是该将其悬于梁上,用以望画止饥?」
她那对翡翠般的瞳仁扫过僵立当场的一人一猫,以一种毋庸置疑的意味,幽
然一叹:
「唉。」
「我只是不解,一桩天生地养、本该如此的小事——」
「这究竟有什么好『证明』的?」
第七章:应声虫
苏夜白在河边写生之时,偶然地在一块青石的下面发现了一只奇异的虫子。
它的形状如同碧玉,大小仅如人的指甲。苏夜白觉得它很是奇特,于是便将
它带回了家中,并把它养在了书案的笔洗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