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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光线漫过每一面展墙。
纪静宜穿梭在人群里,一身极简正装裙,脸上是得体的笑容,一面招呼各台记者,一面留意灯光的角度,展品的位置。
十点整,主持人先上台,念了一段冗长的开场白,无非感谢支持云云。
众人站定,耐着性子听完,鼓掌,接着就是领导发言,一位接一位。
到王不逾时,他从侧方走出来,是早上出门时的制式西装,灯光直白地铺洒在他肩头,凭空加了笔沉敛威严。
纪静宜刚忙完,站到了台下,身形遮在人群里。
场内的人声静了,细碎的交谈也渐次平息,聚光顺势一转,落向高台。
王不逾抬手推了推话筒架,开口讲话。
他语调平稳低沉,字句清晰有度,比平时还缓一些。
展厅的实习生凑过来:“静姐,那是王总呀,上次预审来了一次,没觉得这么出众。”
“有吗?”纪静宜看着台上,肩膀下意识地绷直,“灯光打的吧,角度占便宜而已,脱了这身衣服,走在街上,也是个普通人。”
实习生用最小音量说:“哪儿啊,这么大场面呢,记者都在拍,普通人也不能脱稿脱得这么顺,你听听,一个磕巴都不带打的。”
可纪静宜说:“这么慢的语速都结巴,那还得了?”
“......”实习生被噎着了,赶紧举起手机,拍了两张。
她想,静姐一定另有人选,才这么百般瞧不上,甘愿当个睁眼儿瞎。
而纪静宜抱着手,目光从王不逾的额头滑到喉结。
也许厅内暖和,烘得那晚靠他身上的余温渗出来,心上那层软塌塌的薄膜受了潮,斑驳地洇湿一小片。
讲话结束,王不逾从台上下来。
人流重新涌动,一室明亮喧嚣里,他所到之处,都在恭维、赞叹。
王不逾礼貌点头,温和耐心地应和着。
温秘书不时就抬腕,掐算时间,今天还有其他行程,最多再待十五分钟,但领导一直不走,也不好催。也怪了,没见王总对展览这么感兴趣过,演讲完不够,还要跟负责人大谈心得体会。
小温垂首等着,王总与艺术中心的廖伟说话时,遥遥人海里,两点青翠水滴慢慢移近,缀在来人的耳垂上。
“廖总,”纪静宜手里捏着份媒体简报,“三号厅的温湿度监控,我刚去看了一眼,湿度偏低了一点,已经让人调了。这是你要的材料。”
廖伟一边听,接过她的东西,点头。
察觉到身侧人的目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落在小纪脸上了,或许是小姑娘的声音惹人。他偏过脖子:“咱们王总也在,小纪,不打个招呼啊?”
纪静宜这才勉强笑了下:“哦,我眼拙,没看见您。”
“没事,”王不逾不紧不慢地答,“今天辛苦了。”
“工作嘛,”纪静宜不想多待,“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