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不知已无波纹多久的面倒映着冰冷的月亮，安静得如同太古。

她两一闭，脚尖一一落，落在小土堆上时溅起层层灰土。她举起火把，见草就烧，火势蔓延开去，见就要烧到树上，她才一挥手，把火熄了。

没有别的立碑人了。

哪里！！

女摇摇，“大人，我只在你家呆到二小嫁，你那时也不过十五岁。那之后，我就被老爷送给你抓住我的那个宅的主人、张老爷家作礼了，那之后的事，我再不知了。”

如果找不到呢？那是不是——

再找！

没有？为什么？

周围已经是白地，什么也没有。

她开始在周围惊慌地跑来跑去，别人呢，在哪里？哥哥呢，呢，在哪里——为什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什么也不能，我必须要找到！

女唐棣。

突然旁边草丛中跃一只足有成年男大的蜈蚣，两张开镰刀也似的一对钳就往唐棣颈扑来。唐棣心里一片混，神智里的着急在此刻竟然化为了愤怒，反应之快，事后看来都超过她自己的想象：左手一伸，宛若铁钳般咔的一声，准准地抓住蜈蚣嘴下三寸的地方，右手甩竹节鞭，剐一般就往蜈蚣上打，直把这家伙打得不剩几条，又咣咣两声，敲掉了蜈蚣的一对钳。

到了山，最后一个凌绝的坟墓也不是，墓主人姓李，什么的她也不问了。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她猛一回，本来从草丛里伸来的魑魅魍魉的脚爪都缩回去了，哪里？

不不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将火把在一旁，轻轻抚摸上面的字迹。在唐公英泽的墓碑上，还有唐柏、女唐榉和她自己的名字。哦，我果然是三小吗？她轻轻抚摸兄妹三人的名字，正落泪，忽然想起，立刻手忙脚地站起来，走到母亲的墓碑上去看，上面却只有自己的名字。

左边轻轻一声响，她往西边一看，还有一个小土堆，上面更是荒芜，有些墓碑都歪倒了，甚至可以看见那尽的树林里，有一只大的蜈蚣挂在树梢上，正在收月华。

她是在塔上见过此地鬼火磷磷，可她会怕？别说是普通孤魂野鬼，就是什么远古大，此刻也不能挡在她面前。

坟山。

有人打理、时常有人去的坟地，其实不会长来那号东西。

那枣树说，她的父亲叫唐英泽，母亲丛夫人，其余概不知。她谢了枣树，给对方一手书，告诉对方来日见到怪司的判官，若还叫吕胜，拿来便是。不等枣树千恩万谢，她就直接飞往附近的坟山了。

不，无论好结果坏结果，都不能想，现在都不要想，先找！

她轻轻一挥手，灰尘散去，字迹已经变浅了，颜也早已剥落。她看上面的时间，比刚才那山上的似乎早个至少三十年。

她猛地一挥手，烧掉这个墓碑前的荒草，也不是。

她举着火把在漫山遍野的荒草中寻找，已然懒得用手扒开挡住视线的荒草，直接火把一撩，墓碑上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就是没有唐。想看下葬的时间，又自悔刚才忘记问枣树今夕何夕，现在好了，只能凭借墓碑上字迹模糊的程度来判断。可总没有，她在一堆坟包之间来来回回，越爬越，看即将抵达山，还是没有，有封，有树，有祭扫，有描红描金，甚至还有被野兽啃了一的贡品：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个姓唐的。

四更天的坟山，只要是个懂行的，就会告诉凡人没事儿别去，哪怕是为了倒斗。唐棣不比寻常人，甚至不觉得自己一定是个人，不但要来，还直接飞到山脚下，二话不说个火把，就开始一个一个地找。

三十年。

她继续一边找一边往上爬，直往山去。坟山不，就是葬在山，也难说就比别人了不起多少。随着她一步步地往上走，周围有悉悉簌簌的声音，越来越多。有的是蛇爬，有的是虫扭，还有别的轻飘飘一听就是什么孤魂野鬼——别人恐怕没有听过，她听得太多了——四更天的坟山，有这些家伙跟着自己太正常不过了，就跟吧，她想，我正愁……

她缓缓往前走，一个一个地看去。杨，闾，韩，付，上官，万俟，朱，邓……一个个，字迹污损，有的连姓氏都要看不清楚，有的已经半倒。直到最边缘，直到两个相隔很远，没有封，没有树，一个上面刻着唐公英泽，一个、更远的那个，刻着唐门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