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栏杆预备往下翻的时候，就看见周围的土地不太一样了。等落地一看，发现周围的土地竟全都变成了黑。她蹲下来伸手一摸，其不但不似沙土，甚至还淌着黑的。

“是？”

之余，角余光越过众人，看见帐篷里还坐着些伤者，□□虽未重伤，神智却着实吓得不轻，此时要么把恐慌都用神投给她如同转嫁压力，或者本不看她、兀自坐在那里，摇摇晃晃，神神叨叨。

的确完好。霓衣正好坐在大树端。那里既可以观察周围情势，又不至于被打扰，大可以安静一会儿。

其实她又能什么呢？文她能安，武——她打得过那家伙？她骑到九鸟的上去一刀一刀当今天的后羿？

遥望着九鸟离去的方向。

也让霓衣静一静，哪怕只有片刻无人打扰——

“是啊。不治疗不行。那毕竟是……”

然而长夜寂寂，除了伤者的呜咽和噩梦惊醒的呼喊，别无声响。

霓衣转过来看着她，月光下，她竟然发现霓衣的脸上有泪痕。

到了屋不见霓衣，只是看见霓衣漂亮但早已被辟为诊所的房也被黑雨腐蚀得千疮百孔。打听人去了哪里，说在营地另一。她一时不解，穿越重重恐慌老弱跑到那里时才想起，那里还有一棵大树，如果完好——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树上，倚靠着枝丫，白绸镶金边的裙摆轻轻飘摆。唐棣几乎不愿打破这好的画面，情愿站在原地看一看。

还是得和霓衣商量一下——对，她人呢？

拍小妖们的手都拍得又快又急，神倒还真诚，但比神更真得是跑得飞快的脚步。

似乎？不，一定很累了。她本来就很累了。

晨曦初时，唐棣才从塔上下来，换了班去巡查——让任何人值班她也不放心，哪怕是霓衣，于是把所有人都赶去休息，自己留下来望着长夜警惕敌军，哪怕并不认为还会打来。真要能来，那就是真的、彻底的完全的，疯了，情愿把自己所有的有生力量都陪葬在此也要消灭它们的疯。

昨夜的黑雨？她指尖一捻，黑的沾在指尖，边缘微红。接着一刺鼻气味就从指尖传来，既刺激得她想打嚏，又臭得直冲脑门，她赶甩手。

她安，也只能安，这状态下的自己似乎和昨日那个能把群猿打飞的唐棣不是一个人，那时自己的力量几乎是无限的，仿佛打倒一个对方的力量就转移到自己上来，现在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有限，每一双睛似乎都在攫取自己的力量。

她看它们一脸痛苦，心生怜悯，脚步自然慢下来；它们见她如见救命稻草，上来把她团团围住，不是诉苦哭泣，就是问她许多问题。夜里到底是什么怪？她自然不知，固然看见是九鸟，却不敢说，免得又吓着它们；还会不会再来？她还是不知，她连那家伙为什么来都不知：可又不能一直摇，只好一边对着它们的诉苦不加分辨地着，一边重复说着“放心，还有我”。

“霓衣呢？”她问。众妖说霓衣在屋上休息，“她彻夜治疗我们，似乎累了。”

“你怎么样？”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坐，她就半跪在霓衣面前，“它们说，你整夜都在治疗它们。”

她想知，但又舍不得追问霓衣。假如追问之下得到的还是那一张挂满泪痕的脸呢？哪怕也能得到答案，她也不愿意。

要是那样她也不怕，再来一百个那样的猴她觉得自己也打得了。

“你没事吧？”

“你来了。”霓衣转过来，满脸倦容。她见了竟一阵心疼，一步了上去。

若是昨夜黑雨——说不定就是那九鸟的血？——那这玩意肯定有毒，毒还不小：四下望去，不但周围的土地似乎都难逃厄运，统统变成油的黑，小妖们的家当，无论是帐篷，是木柜，是手推车还是陶罐，只要挨了一滴黑雨，不是烧密密麻麻的小，就是腐蚀大大小小的凹陷。她往营地中心霓衣的房走，沿途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小妖，果然在路上就遇见了些正离开霓衣的房回自己的帐篷去的伤者。匆匆一瞥，就目惊心——她没见过那损伤，哪怕在地府也没有——伤者无论真为何，伤都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理全都可见骨了，却只积满黑，摇摇晃晃，不断地溢，淌，像墨一样。

“我先去找她，你们先休息，不要害怕，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