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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隐私,选择用中文交流。
“你觉得不成吗?”鞠义问她。
“不成,”陆恩慈给她夹肉,整个人笼罩着放松后的惫懒:“根本出不了海关,卖不掉放印刷公司当宣传单送,我接受不了。”
她揉了揉眉心,抬手又熟稔用日语叫了一盘炒鸡皮,鞠躬,听鞠义在旁边喝酒抱怨。
“那你说为什么不能搞这些东西,家里却希望我二十来岁就去找男人操批?”
“这要问你爸妈了,我爸妈还没坚持到他们的女儿敢看这些的时候,”
陆恩慈摊手,拿过毛巾擦干净,撑着脸看她:“实在实在不可以的话,你和叔叔阿姨说,你是蕾丝边,我们跟楼下那对情侣一样出柜。”
“那不成,”鞠义似乎没完全吃饱,斟酌着摸了摸肚子,还是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再议吧。”
“你当时教书,也没有谈吗?不要国中生,大学生也不要吗?”
“你说什么……”陆恩慈简直要笑:“那都是我学生好不好,翻开一看,户籍页上的学历都只能写高中?”
鞠义已经在笑了:“那怎么,做爱许可又不需要学历证明,你这样的愿意和他们睡是他们赚了。”
陆恩慈用肉堵上她的嘴:“吃吧你!”
当时还讨论一些择偶的问题,后来想,是情人是妻子,是怎样的女人,对男人来说,其实真不如何紧要。
那种草履虫般简单的大脑盛不下那么多细腻的心思,像蛋挞液一样摇摇就乱晃,拼命地显摆。
内敛,稳重,懂得分寸,不随便靠近,不轻易说爱,有价值的男性大脑大概只能由女人单性繁殖,阴道口,生死门,也可以不是肉身。
纪荣是唯一的,对她来说,纪荣只是她一个人的。
陆恩慈的心又缓缓沉重下来。
她意识到,她不想把这个课题做下来。对杂志了解得越多,她想抖干净纪荣的念头就越迫切。
这是与纪荣有关的杂志,对它解析的每一秒,都是作为旁观者在见证他与别人的时间。
陆恩慈放下笔,问道:“我想问……您这里应该有实刊那两年的编辑手稿,是吗?”
马保国点头,看向面前的少女:“有,在我父亲那里。”
陆恩慈立刻追问:“冒昧请问令尊的名字?我想把它更新在我的报告里。”
“马捷报。”
马保国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示意她看:“他出去打窝,你可以等等,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院子里有车声传来。很快,两个高大的人影走近。
走在左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西装革履,眉眼深刻,灰发在日光里泛着淡淡的浮光,梳得一丝不苟。
右边的男人老态则更重,眉眼柔和,看着就很好相处,穿得相当休闲,有一点点肚腩,但不过分。
陆恩慈回头,看到的就是纪荣温和沉静的眼睛。
心里立刻升起一种委屈的酸楚,随即便被自己压下。她站起来,问道:“纪……您怎么来了?”
说着,陆恩慈注意到,右边的老头表情变得很奇怪,不但盯着她看,还后退了一步。
甚至于,他的脸色,慢慢地变白了。
马保国见父亲似乎不舒服,立刻上前扶住他,顺便跟纪荣问好。
纪荣点头,主动问陆恩慈:“过来多久了?”
“两点钟来的,刚两个小时过点儿。”
“好,”纪荣示意她过来身边:“过会儿和我一起回去。”
陆恩慈点头,垂下眼不再说话。
马保国见他们认识,便道:“爸,怎么不坐?您和纪叔先聊,这小姑娘来采访的,正问您呢。”
马捷报一声不吭,面色转为铁青。
纪荣微微笑了一下,瞥了眼他,向陆恩慈道:“这是保国父亲,你愿意的话,可以叫他马叔叔。”
陆恩慈一怔,看向他。
那她岂不是和马保国一个辈分了,这是可以的吗?
(十四)“mommy”
跟马捷几乎是近十年未见了,纪荣人情缘单薄,更喜欢直白的利益关系,朋友并不多。故这次两人见面,少不了要叙旧。
晚餐餐厅是广慧负责定的,作为他的私人秘书也在席间,就坐在陆恩慈对面。
陆恩慈隔着身边的纪荣,偷偷观察马捷报。
不是很严肃的气氛,叫马捷报的男人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陆恩慈看外表很难接受他与纪荣年纪差不多,对彼此称谓的判断有些混乱。
“我……我该叫您……”
陆恩慈望着马捷报的眼睛,并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注视令对方坐立难安。
马捷报避开少女茫然、好奇又拘谨的目光,看着纪荣开口:“你家里又有孩子了。”
陆恩慈眼中,纪荣在好友面前很放松,男人闻言感叹,似乎只是作为长辈谈及她:
“卫国也长大了。……有孩子在,总觉得热闹一些。”
说着,纪荣摸了摸陆恩慈的头发,微微低头问她:“怎么了?”
恩慈摇头,下意识要去攥他衣袖,手刚伸出去,立刻反应过来,收回手。
马捷报见状,露出一点点不忍心的表情。
“小孩,那会儿卫国在家里说了。手稿在这儿,你拿去用吧。”
他向纪荣要来那只对方今日一直随身的手提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个文件袋递给恩慈。
陆恩慈心里有些抗拒这份手稿,胡乱暼了眼便接过来,放进包包。
从见到纪荣开始,她就有些状态不对。此刻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妻子啊情人啊的事情,偏偏还在外面,不好立刻问正主是怎么回事。
恩慈扭过头,见纪荣眉眼舒展,体态放松,在广慧熟稔活络的气氛里轻声聊天,待恩慈的态度很关切,但没有任何旖旎亲密的暗示。
“原来你认识纪叔?那会儿怎么不说?”马卫国问她,两人浅浅碰了碰杯。
陆恩慈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巴巴坐在纪荣身边,憋着气一口闷了,回答他道:
“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真是他孩子。”
身侧男人微顿,陆恩慈察觉纪荣投来的目光,垂着头默默喝碗里的糯米圆子。
她听到广慧坐在对面,声音柔和得如同流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替广慧挡过酒吗?
如果不是OC与作者兼梦女这层关系,陆恩慈想,她要怎么接触到纪荣呢?
她不像广慧,上进、抗压能力强。她忍不了就想躲,躲不过就想跑。
她甚至喝不过广慧,明明她们年龄应该差不多的……陆恩慈在死前,也是二十九岁。可此刻,广慧脸色如常,她却感觉自己脸颊已经隐隐发烫,人也有点晕晕的。
回到十九岁,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好像在逐渐被时间抹去,她越来越好动,越来越像十九岁时那样,把恋爱当作生活的重心。
除了爱好与审美,很多地方都在向着十九岁的陆恩慈回归。小说里写的,成年人回到少男少女时期叱咤风云,在陆恩慈这里,也不过是于人际与学业稍有进益而已。
学无止境,学海无涯,人总有很多要学习的东西,那不是短短二十九年人生就够的,也断不止于十九岁所能展望的尽头。
学业生活两不顺,陆恩慈自觉无能,眼眶发酸,想出去醒酒缓解情绪,放在桌下的手却突然被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