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醒过来再说。

桐雨一边想着，泪不停不停地，手上给沈令蓁更加轻柔细致地清洗。

在一片死寂中，所有的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连婢仆们的张和叹息都能清晰可闻。

“万幸万幸，日后有相爷庇佑，”

那人穿月白长袍，墨发束，的鼻梁之上是邃的眉，好像这世上无论谁、无论什么事都不能引起他的些许波动，而即便他京郊、周遭俱是满目荒野，也难掩

但也许，也正因为如此，相爷对待沈氏不仅晴不定，还在那一晚，把对外的那些心狠手辣，用在了沈氏的上。

才特别得了恩赦，被带过来伺候沈氏的婚仪。

“前院门来报，说远远就看见相爷的车了！回来了！”

十日过去，沈氏上那些青紫痕迹，仍旧没有彻底消散，第一次见到的人，难免目惊心。

蒋嬷嬷看，沈氏生得肌肤如雪、曲线婀娜，那一张脸用国天香来形容都毫不过分，放整个京安城，就再找不比她还要的，那是天生的人胚，而沈小唯独情不似寻常贵女那般柔顺温婉，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韧——

蒋嬷嬷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沉沉放下，虽然吉时已经耽误了，但相爷能够回来，总不至于让新门的沈氏尴尬，日后无法在周府立足了！

她兴地转看向了婚床上的沈令蓁——

不看不要，一看，却见新妇那张致俏丽的脸上，已经有了全然不同于昏迷的表情。

“夫人，你可还好？怎么样？上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滴答”

今年初，姨母的丧事才办完不久，京安又传来噩耗，沈令蓁唯一的兄长也病膏肓，命不久矣。

“滴答”

新郎周定珩，却仍旧没有任何要归来的意思，婚房里上上下下，除了依然昏迷不醒的沈令蓁，都悬着一颗心。

“回来了回来了！”突然，新房门外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近：

光是蒋嬷嬷亲耳听到的，相爷与沈氏就发生过好几次角。相爷那是个从来冷漠傲的人，好像谁都不能激起他的半喜怒，而沈氏能几次三番把他气得拂袖而去。

“醒了！沈小……夫人醒了！”蒋嬷嬷兴得差忘记改，赶扑到了婚床边上，

“夫人？什么夫人？我是谁的夫人？”

顾不得伤心哀叹，沈令蓁奔波千里往回赶，在京安城郊外茶歇时，远远便看见了，寮亭里坐了一名男。

可怜的小，三岁丧母，四岁被父亲庆远侯送到遥远的江南，直到今年初，教养她的姨母和她唯一的亲生兄长先后病逝，庆远侯府又陷绝境，庆远侯被捕下狱，小也在一夕之间沦为罪臣之女，没教坊司。

桐雨也反应过来看到的是什么，自觉失言，因此生生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从小相伴，桐雨与沈氏的主仆关系应当是非常好的，也不怪桐雨眉忍住，当初是相爷闯了沈氏的厢房，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桐雨是接着蒋嬷嬷就扑过来的，一听这话心不好，据她所知，这门亲事可是小她自己主定下来的，怎么可能会问这问题来？

而那晚之后沈氏便陷了昏迷，蒋嬷嬷带着人来给沈氏沐浴清洁的时候，看到她的，也嬷嬷发了同样的叹。

“咱们这是在哪儿？你们……怎么都穿红？姨母的丧事还未了，怎么可以穿红呢？”

桐雨犹如被一雷狠狠劈下。

“桐雨，桐雨，”

“相爷！相爷已经在前面跟霍公公说完话了，正要往这里来！”有人即时在新房门通报。

而看，这场原本就打算低调行事的婚礼吉时上就要到了，婚礼唯一的主人公——

桐雨死死攥住了沈令蓁冰凉的手。

沈令蓁却是脸苍白，一双盈盈目充满疑惑，就像完全不认识蒋嬷嬷一样，

今晚，除了有霍公公代表圣上贺相爷的新婚之外，整个周府都并未邀请其他宾客，而与庆远侯府有关的人等更是早早就被排除在外。

“小，你就快快醒来吧！”

这下可真是太好了，等会儿相爷过来，新婚房，佳偶天成，一切都会重新步正轨的。

在蒋嬷嬷的带领下，婢女们手脚麻利，很快沈令蓁沐浴梳洗完毕，被抬到了周府正院蓬舟居的婚房里，婚服换好、妆饰上好，俨然喜气洋洋的新妇。

小……这是得了失忆症？记忆还停留在江南、姨母丧事期间，从返京开始的所有记忆，尽数消失了？

“滴答”

沈令蓁看到熟悉的人，里瞬间恢复了不少光采，

小，原来你把这三个多月的事情全忘了，忘记从第一次见到相爷开始，你的人生，就不得不走向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你……你是谁？”

计时的滴漏准确报了吉时已到。

可怜的沈氏，上就要正式成为首辅夫人了，日会有所好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