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陆老夫人忽地轻笑一声，，“你所谓的分寸，便是昨晨让人悄悄去熬那避的汤药？”

陆老夫人缓缓：“你父亲旧日的一位同袍，如今在终南山清修，研家养生之术，于医理丹颇有心得。前些日我派人前去问候请教，让他特赠了一古方，乃是固本培元、助益先天气之妙法，最是适合常年奔波劳碌、损耗心力之人调养本。

柳韫一直垂着，不敢发言。

陆铮见那药碗径直被端到自己面前，眉微蹙，下意识站起来。柳韫见他起，也惶惶然跟着站起。

思量思量了。”

正斟酌着哪个借更顺理成章且不易被驳斥，却听陆老夫人话锋又是一转。

嗣之事，陆铮私下里并不是没有与柳韫商讨过。

陆铮也察觉异样，抬手一抹，指尖染上猩红。他怔了一瞬，随即眉锁，低低啐了一声，语气懊恼：“……啧。”

陆铮面上的笑意未减，语气带着安抚：“母亲教诲的是。其实儿与韫儿也并非不上心，只是这等事讲究缘法，急也急不来。我们自有分寸的。”

回到房中，柳韫有些担心地望着陆铮，“阿郎……”

“长特意嘱咐，若在服下此药汤的当夜同房，最易令女受成胎，可谓……一击即中！得偿所愿。”

陆老夫人：“你少跟我在这儿打虎。侄是侄，血脉是血脉，如何能混为一谈？陆家数代单传，香火延续是等大事，岂是请几个旁支孩童来闹几日便能替代的？”

只见陆铮近在咫尺的俊逸面庞上，一刺目的鲜红正自他鼻间缓缓淌下，滴落些许在她衣襟。

柳韫合上，柔顺回应。不知是否是她孤陋寡闻、见的少了，只觉得这么好的夫君，怕是世间无二，这辈也不要和他分离。

见母亲态度决，不容置喙，陆铮心下虽觉荒唐无奈，终究还是仰将药一饮而尽。

“母亲，这是……？”

陆铮转将她揽怀中，嗓音放得和缓：“没事。那方，听听也罢。大不了今夜……我们用些别的法。”

“母亲耳目清明，是儿疏忽了。”陆铮只得一边应着，脑中已飞快转过几个脱的理由。

到底被陆老夫人得玄乎，陆铮亦不敢虎，还是不冒那险的好。

二人吻得粘糊。当陆铮伸手去扯柳韫上的衣带时，柳韫却忽然在缠的与朦胧间，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或许是地龙太，陆铮到些许燥，拥着她向床边走去，将她轻轻放倒在锦褥间，随即覆上来，吻便落了下来。带着怜惜与一丝刻意放缓的缠绵，试图驱散彼此心的窒闷。

但柳韫怕极了生育之事，这恐惧植于幼年——为医官的阿爹偶尔需为邻人救急接生，她便在一旁帮忙，那些血、嘶喊与挣扎的惨烈，一直都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唯独昨夜借着酒意，许是久别情，有些未加克制……晨起时他心中隐有不安，才特意吩咐侍女去了碗稳妥的汤药。不想，这动静，竟这么快就摆到了母亲面前。

此时陆铮也是装傻，“母亲若嫌府里冷清，喜闹，儿多请些堂亲侄过府相伴便是。”

她心下一怔，睫颤了颤，睁望去。

老夫人却只是年轻人不信这些老法，持要他当面饮下那碗气味重的汤药才算作罢。

她对旁侍立的嬷嬷略一颔首。

堂内静了一瞬。

陆铮边的笑意微微一僵。心中也是无奈。他们夫妻聚少离多，平日里温存时总是万分谨慎，多以外之法了结，抑或以别样方式纾解，鲜少全然放纵。

后来，纵使陆铮如何向陆老夫人委婉解释，此类方剂终究是玄虚之说，未必真有奇效，更遑论确到“一击即中”。

“你既知这是正理，便该上心。”她略略向后靠了靠，目光在柳韫低垂的侧脸上掠过，复又看向陆铮，“我知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章程，我也并非那等不通情理、一味的刻薄之人。只是岁月不等人，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她曾揪着陆铮的衣袖，脸发白地絮叨那些可怕的细节。陆铮听了后便握住她的手，说：“知了。等你什么时候不怕了，我们再说。”

柳韫惊得呼一滞，霎时变了脸：“阿郎，你的……！”

话说到此，意思已再明白不过。两人望着那碗里的汤药，陷了沉思。

那嬷嬷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去。不多时，便亲自捧着一个红木托盘回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盖碗，碗袅袅地逸些许带着药草气息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