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岑玉楚捺不住，想要主动去找沈确时，沈确终于来了。

“老沈忠，恭迎贵人。大人吩咐，请贵人先至‘听竹轩’安顿。一应品已备齐，若有短缺，随时告知老即可。”

只有一位老事带着两名低眉顺的小厮，静立在院门外的石阶下。

那他…

岑玉楚闻言，眨了眨。

趁着途中歇息，她凑近车窗边，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大喇喇的好奇，“你是不是咱们沈大人接回来的外室呀？”

而背后，那冰冷黏腻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直到再看不见。

“他那样古怪，活该当一个孤寡一辈的老男人。”

车驶门，碾过青石御，向着西郊别院而去。

只是这份雀跃，很快又被新的不安替代了。

他从小居于，虽也偶然翻看过几本闱的话本，但对外室一词的确切义，其实懵懵懂懂，只模糊觉得似乎是指养在外的人。

两人的对话，宛如同鸭讲。

岑玉楚却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他了，带着自以为是的评判。

一个真心实意吐槽“脾气太坏”。

沈确以让他安心学琴为由，不准他带贴伺候的安福，此刻跟在车旁将要随他一同住别院的，只有沈确指派的一个小丫鬟。

原来，外的天地是这样的。

窗外掠过的不再是里规整划一的殿宇和修剪的木，而是喧嚷的街市、挑担吆喝的行商、追逐嬉闹的孩童，这一切都让他看得目不转睛。

她大约是一回执行这般“重要”的差事，又被岑玉楚过于的容貌看晃了，再瞧着前后森严的护卫阵仗，心里便自行揣了一番了不得的事情。

一个试图传授“争心得”。

*

他只听明白了乌梅似乎也在编排沈确，这让他莫名生一亲近。

乌梅：“啊？”

乌梅顿时觉得自己猜对了，兴奋让她的话多了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宽”：“你莫要担心，沈大人这么多年都未曾娶正妻，边也净净的没个其他人。你虽是个男，但生得这般模样，定是有机会的！你好好伺候着，将来未必不能…”

乌梅倒是活泼，很快适应了环境，叽叽喳喳地试图跟岑玉楚聊些京中趣闻，或是她自己对沈确大人零星片语的崇拜与幻想。

他这副怔然不解的模样，落在乌梅里，便成了被说中心事的羞赧。

可是说着说着，岑玉楚就有儿难过了：沈确说了要教他弹琴，可现在却把他扔在这里不闻不问，这算是怎么回事呀？

他蹙着眉，努力回忆着那夜被沈确抱在怀里掐的不堪记忆，以及沈确酒醒后看他时那冰冷的神，真心实意地赞同，“没有姑娘看得上他再正常不过了。”

此刻，他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车的窗边，指尖撩开锦帘一角，一双眸睁得圆圆的。

乌梅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晌才继续，“沈、沈大人才八斗，份贵重，当然是有些骄傲的…你好好哄着伺候着便是，莫要耍。”

听竹轩外便是一片潇潇竹林，风过时飒飒作响，白日倒是清幽雅致，夜后却显得有些森然。

他面对着乌梅，神情是难得的认真，甚至带着分享秘密似的郑重：

可沈确并不在场。

岑玉楚压没有听她话里关于“争上位”的潜台词。

广阔，嘈杂，生机。

应该算是？

见车停稳，老事遂上前几步，躬行礼。

他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当车渐渐驶离京城，转更为僻静的山时，那份因暂时逃离岑靖尧而产生的雀跃，依然在腔里轻轻鼓。

岑玉楚从未离过。

直至车缓缓停在一极为幽静的山坳，才停下这番争论。

“沈确此人，脾气确实是古怪的。”

轩内陈设一应俱全，甚至比他东寝殿的要更显致用心，可岑玉楚还是到不安。

因为沈确自始至终都没有面，教导琴艺之事也并未开始，每日只有那位沉默寡言的老事时送来三餐，询问有无所需，态度恭敬疏离。

环境倒是确实幽静，静得只能听见山风过林、溪淌的天然声响，远离尘嚣。

“是。”

她有接不上这话。

他上跟在沈确后走向殿外。

岑玉楚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被乌梅过于脱的思绪带偏，说几句“沈确此人确实凶得很”之类的实话，引得乌梅又是一阵大惊小怪的“规劝”。

外室？

丫鬟名叫乌梅，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脸圆，神透着一未经世事的直愣。

此地并非沈府那样气派，映帘的是一座白墙灰瓦、掩映在修竹与古松之间的清雅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