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为什么！】

北狄使团那边也动起来。

【为什么？】

父皇也始终没有发话。

“臣，确有欺君。”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稳：“若皇后娘娘不信，但可问陛下。”

“陛下，皇后娘娘所说不错，方才那琴，是臣替太弹的。”

阿尔坦歪了歪脑袋，笑着，“能让这位大人亲自代弹，可见，可见太同这位大人关系甚好啊！”

“况且…”

沈确却似听了话里隐隐约约的敌意，淡淡回敬。

皇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皇帝一摆手，打断了她，“太此前被劫持受了惊吓，能席宴已属难得。沈卿代弹，亦是权宜之计，以彰显对北狄的尊重。此事到此为止。”

他低，默默吃着面前的菜肴，却有些不知味，因为就在方才，前的裂又开始剧烈闪烁，须臾后，字重新现，可这次却不是任何指示的批注。

他看向北狄使团，笑着举杯：“三王见笑，小儿弱，朕怜惜他，便让他偷了个懒。”

阿尔坦是外族人，本就不擅长中原话，词不达意已是常态，所以谁也没有在意他的这句话。

皇后脸铁青却不敢再多言。

“多谢三王谬赞。”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岑玉楚上，毫不掩饰，让岑玉楚被盯得后背一阵发凉。

皇后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惊讶地：“什么？沈大人？你居然躲在屏风后替太弹琴？这不是…不是欺君之罪吗？”

宴继续，歌舞升平。

“臣确同太好，太殿下也格外恤臣。”

阿尔坦却挑了挑眉，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走到殿中，随即撩袍跪地，神坦然。

阿尔坦嗤笑一声，未再答话。

岑玉楚跪在地上，吓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的目光扫过屏风，“臣妾怎么觉得那琴音似乎不是从太殿下的指下传来的啊？”

皇后端坐在御侧，笑容未变，语气却格外古怪：“臣妾听闻太殿下前些时候一直在西郊跟随沈大人习琴，今日一听，果然不同凡响。只不过…”

他下意识看向沈确。

她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早就知，还默许了这代弹的行径，这反倒显得自她己小题大，不识大了。

“可是陛下…”

殿中又是一静。

“太殿下，这是，这是在公然欺君？”

岑玉楚跪在地上，薄纱后的脸苍白如纸。

八皇岑元熹急得脸都白了，想要上前替皇兄说话，却被边的内侍一把住。

沈确抬，“日前，臣已将此事上奏陛下。太殿下生来弱，此前又被歹人挟持，受了伤痛惊吓，恐在使团面前失仪，于是，臣便斗胆提议，由臣代弹，殿下只作姿态。陛下怜惜太，因此，允了臣的提议。”

皇后说罢，便朝边的女官使了个，那女官立刻上前，走到岑玉楚边，低查看琴弦。

皇帝唤他，“得不错。”

沈确开，声音不疾不徐，“但臣之欺君，是陛下默许的。”

一女声这时却骤然响起。

岑玉楚心神不宁地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沈确说着，便从屏风后缓步走，一官袍，姿。

片刻后，女官脸一变，转跪禀：“陛下，皇后娘娘，太殿下的琴弦被动过，是本发不声的哑弦！”

阿尔坦哈哈大笑，举杯回敬：“大梁皇帝心切，实乃人之常情！太殿下虽未亲手弹奏，但坐在那里，便已是一风景，比我族那些犷的乐师可要好看太多！”

“行了。”

“父皇！楚楚哥哥…哥哥他定不是有意的！”

“呵…”

殿中登时哗然一片。

只有三个大字一直在岑玉楚前不住地动。

皇后笑容僵在脸上：“沈大人，你说什么？”

皇后果然如同批注所说，开始发难了。

皇帝沉默片刻，：“确有此事。是朕允的。”

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难听。

“什么？假弹？”

正当岑玉楚不知所措之际，屏风后传来了沈确的声音。

一场风波，终于还是压了下去。

沈确只答应了给他代弹，可没告诉他若是被发现该怎么。

岑玉楚微微松了气，正想起谢恩。

殿中议论声瞬间更大了。

【为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皇帝。

岑玉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沈确回望他一，示意他无须害怕。

她故意将“欺君之罪”四个字咬得极重。

“玉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