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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褪尽。
“之前…”
他慢慢开口, “安福告诉我, 你的东宫里,有一些书信。”
“都是写给谢惊仇的。”
“岑玉楚。”
“该不会是我一直搞错了罢。”
“谢惊仇之前碰你,不是因为见色起意, 也并非在强迫你。”
“而是因为,你同他…”
“两情相悦?”
这四个字, 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碎了咽下去, 又硬生生给吐出来的。
岑玉楚心里一乱。
他还未及开口, 便见岑靖尧眼底翻涌起一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暗潮。
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在岑靖尧脑海中串联成线。
他掐住岑玉楚的后颈,迫使他仰起头, 带着灼人的热气在岑玉楚耳畔道:
“你以前好像就常追着他跑是吧?还有那一年春猎,我没有去的那次。”
他闭上眼, 仿佛在回忆什么令他厌恶至极的画面, 喉结滚动了一下。
“听说他抱着你,在所有人面前, 他抱着你,从猎场走出来的。”
“所以, 当晚,我才干了你。”
岑靖尧睁开眼,那双眼竟有些赤红,“就是想让你断了勾搭别的男人的心思!我以为你既成了我的人,便该安分守己!”
“但没想到,你对谢惊仇的心思,始终都不曾断过?”
他的拇指用力碾过岑玉楚柔软的唇瓣,眼神近乎偏执,一字一句地质问: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有什么好?不过是个小小世子,连在京为官都要仰人鼻息…”
岑玉楚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头晕目眩。
他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岑靖尧之前得知谢惊仇碰过他时,反应远没有这般激烈。
怎么如今以为他喜欢谢惊仇,反倒像被触了逆鳞一般?
他想不明白。
他想摇头,想说“我没有”,可岑靖尧却已亲了上来,他只能含混地发出“唔唔”的声音,眼眶泛红地辩驳。
“我没有…二哥,我真的没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通传声:
“二殿下,你要的药来了。”
“滚!”
岑靖尧头也不回,声音厉如尖刀。
殿外瞬间没了声响。
他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岑玉楚身上,手指从他下颌滑到脸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继续说道:
“你是何时喜欢上他的?你们之间…可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事?他抱过你几次?亲过你几次?”
“没有…真的没有…”
可即便岑玉楚否认了,岑靖尧也像是听不见般,陷在了这种情绪里,俯身又要亲他。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内侍的声音,这次明显带着慌张:
“二殿下,郭家小姐求见!”
岑靖尧动作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冷声回道:“让她候着!”
郭家小姐?
郭佩珊?!
岑玉楚打了个激灵,猛地想要坐起身来。
可岑靖尧反应更快,一只手便将他按回软榻上。
“不说清楚休想走。”
岑靖尧几乎贴着他的唇说话,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处:
“不是说喜欢哥哥么?嗯?你到底喜欢谁?是我,还是他?”
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唇瓣落在岑玉楚的嘴角,细细地碾磨,像是一种宣示主权的方式,用最亲密的动作,逼他说出最想要的答案。
岑玉楚被他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只好嗯嗯啊啊地说着喜欢哥哥。
殿外却又传来一阵嘈杂。
“郭家小姐,这是二殿下的宫殿,不能进啊!”
“让开!”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蛮横的女声炸响,紧接着是内侍的惊呼声和器物的落地的声。
“我今儿就要去找他说清楚,让他休要再纠缠我!”
那郭佩珊出身将门,自小习武,身手利落。
只听“砰砰”几声,几个试图阻拦的内侍竟被她三下五除二掀翻在地,跌作一团。
她大刀金马地闯进殿来,气势汹汹,如入无人之境。
然而,当她绕过屏风时,却瞧见岑玉楚正乖乖坐在软榻上垂头不语。
郭佩珊愣在原地,目光从岑靖尧冷峻的脸上,移到一旁低着头的岑玉楚身上。
“呃…太子殿下也在?”
她的声音明显收敛了几分,少了方才的蛮横,多了一丝尬意。
岑靖尧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负手而立,看向郭佩珊。
“你擅闯本殿下宫殿成何体统?当真不怕我治罪?”
郭佩珊深吸一口气,似是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便硬着头皮道:“殿下恕罪,臣女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希望二殿下…”
她咬了咬唇,
“莫再纠缠于我,也莫总让敏妃娘娘做说客,给我爹娘施压!我郭佩珊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物件!殿下若有什么话,不妨当面与我说清楚,何必惊动长辈?”
岑靖尧冷笑一声:“我纠缠你?郭小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若不纠缠我,为何总叫敏妃娘娘派人去府上游说,明明当初是你悔婚在先…况且…况且我也并不想嫁你!”
“你当我想娶你?”
岑靖尧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般,他当真轻笑了一声,旋即便道。
“我母妃之所以反复游说,是因我父皇感念郭将军守家卫国,劳苦功劳,想让你,这个郭将军的独女同皇室结亲,以期攀亲带故,否则,以你这般的刁蛮性子,怕是并没有男人愿意娶你!”
郭佩珊既已知晓岑靖尧不能人道,岑靖尧此番也懒得再装,眼神里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
郭佩珊气得脸颊涨红,正要反驳,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岑玉楚。
少年太子依旧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袖,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哭的还是吓的,那模样,活像一只被吓坏了的,无处躲藏的小动物。
她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郭佩珊不是傻子。
她虽莽撞,却不愚蠢。
眼前这一幕,再加之此前家宴上的情形,她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二皇子不仅不能人道,还…还行为变-态…欺压自己的幼弟…
怕是…怕是就因为自己不行…
所以才会这样对这个无权无势的可怜太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罢了。”
她摆了摆手,“是臣女失礼,改日再向殿下请罪!至于婚约一事,还劳烦殿下去同皇上和敏妃娘娘说清楚,既你我互相都看不上,不如另择良缘!”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眼岑玉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