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昼】煞有介事地说：“猜对了。嘻嘻，好几十个呢！”

“是啊，合作！”杜尔米笑眯眯地，“咱们也是合默契的搭档了！”

只差一个月，能有什么区别？

这三个分别是乔伊特家族、菲尔丁家族，以及昔日法涅斯王朝法律的制定者，达文波特家族。

不过达文波特家族如今并不在奥古斯王国。在法涅斯王朝陨落之后，他们离开了克里斯琴，去了诺斯王国落脚。许多人怀疑达文波特家族是不是背叛了安德烈·法涅斯，投靠了敌对势力，不过这始终只是一个传言。

如果是照最近一个月这样的杀人频率，比如说在三个月之内杀了四五十个，那么这案早该引起轰动了，政务署肯定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凶手，不可能等到如今才终于抓住脚。

他觉得杜尔米上确实有轻快离奇的气场，能让所有人都不自觉陷到杜尔米编织的古怪氛围之中，随他一同变成一个奇怪的疯。

那名炼金术师着急了？他着这名杀手一气杀了十八个人，然后将杀手也灭……就像是为了赶在某个时间之前，非得达成他的目标一样。

“什么？”杜尔米愕然说，“谁？”

【海镜】倒映了他，对吗？

“他死了！”【死昼】突然宣布。

他一边说，一边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案看起来不太“神秘”了——因为凶手正是一名凡人。

黑雾宛如旗帜一般飘在克里斯琴，几乎弥散全城。杜尔米不能确定这是因为【死昼】的调查行动，还是因为克里斯琴原本就死了这么多人；遗憾的是，后者也相当有可能，甚至更有可能。

是啊、是啊，连死亡都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铤而走险、买凶杀人，更不明白被买的那个“凶”为何会情愿杀人。

“嘻嘻，船！”【死昼】说，“可是，船？”

黑雾飘散了一瞬，然后【死昼】疑惑地问：“人类，良心？”祂尖利地笑了起来，“人类没有！人类没有良心！没有良心！”

这世上已经有了【白日梦】先生，再多一个杜尔米·奈特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指望着别人来帮他查案、帮他研究这世界的真相，而他最好躲被窝呼呼大睡！

索家族邀请杜尔米共同前往菲尔丁家族的宴会。考虑到杜尔米刚来克里斯琴，并且似乎没有跟奈特家族联络，索家族便贴周到地给杜尔米准备了一礼服。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至于乔伊特家族，他们更有名的地方在于最近三百年赞助了许许多多的船队，推动人们共同开发与探索森罗海。乔伊特家族度参与了谢兰与雾兰的贸易，在奥古斯王国迁都之后，他们

杜尔米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却又突然想到，死亡当然是先知——那些雾兰先知，不就是不自知的死亡的信徒吗？想到这里，杜尔米忍俊不禁，到神秘侧的知识又不免将他逗笑了。

但【死昼】很快补充说：“灭！嘻嘻，人类说，是灭！”

不过，既然是在梦乡之中寻找，那么这个过程完全可以给杜尔米的领民。他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帝临之月？今年的帝临之月有什么特殊的？

杜尔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三更半夜站在这儿对着一黑漆漆的尸发笑，显得自己像是一个彻彻尾的疯。可他果真觉得好笑！

“……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格里菲斯·索走过来，奇怪地问杜尔米。

“走吧走吧。”杜尔米就促说，“我们该发了。”

杜尔米耐心地回答：“你说我写，我们把所有受害者的名字全写下来，然后明天我会将这张名单给政务署，让他们去整理这一系列的案件的情况，剩下的事情就只是在梦乡寻找那位炼金术师。”

他想的是，短短一个月就杀了十八个，但总共数量是好几十个……听起来有不太对劲？

“真的？”【死昼】好像愣了一下，最后别别扭扭地说，“——不许欺瞒死亡！”

“一名炼金术师雇佣了一位杀手，为他杀死城内的十八个人……”说到这里，杜尔米又停了一下，喃喃说，“我怀疑可能不止十八个人，或许有的死者还没有被发现。”

唉。神与人。

杜尔米觉得这完全是废话。

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克里斯琴一直在慢慢死人，只是政务署或者警局的案堆积如山，人们找不着线索，就只能不甘地将这些旧案放在一旁，去理那些更容易找到真相的案。

杜尔米就问：“这十八名死者，都是这个人杀的吗？”

是因为人太多了，神太少了，所以连神也淹没在人的层域，转向、无逃脱。

他们要去往菲尔丁家族的宴会；晚宴，当然。不过克里斯琴的贵族大多生活在城市之内，不像利文斯通那样拥有众多郊区的宅邸，因而路程并不太长。

“死亡……”【死昼】嘟哝了一句，“不懂人类。”

杜尔米疑心这也不过是吃吃喝喝聊聊天，顺带个舞、讲个话，最后大家纷纷鼓掌，然后各回各家。

他们不可能看到他成长之后的模样；他也不可能再与活着时候的他们相逢了。

说不定在雾兰的某个角落，这世上会生活着另外一个“杜尔米·奈特”；他的母亲没有来到谢兰，是他的父亲去往了雾兰，然后他们结婚生，育了另外一个——杜尔米·奈特。

好几十个？杜尔米有惊讶，又不太惊讶。

他就掏了掏自己上的袋，然后说：“好吧，我们回白橡木号一趟。”

杜尔米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恶心到了；又或者是祂觉得杜尔米在嘲笑祂。

为了一笔佣金，他们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再说了，他们就是的神秘侧的生意，难还怕神秘侧对他们动手？

杜尔米又大笑起来。格里菲斯终于意识到杜尔米在开玩笑，于是他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

又或者，死亡反而将人拒之门外，情愿人们好好生活？

黑雾简直兴采烈地缭绕在杜尔米的旁，这位神兴地宣布：“好！合作！嘻嘻，死亡跟人合作。”

很多人以为，不可能有凡人敢在宵禁门甚至动手，因而发生在夜晚的凶案只有可能是神秘侧人士的。可是，宵禁的规矩，或者说【帝皇】的威严，似乎也在三百年的时间里慢慢松动了。

土生土长的克里斯琴人或许还抱有对于安德烈·法涅斯的崇敬与信赖，但外来的异乡人可能压不在乎【帝皇】的权柄了。他们只知，违反宵禁不过是拿自己的命来冒险——可他们行走在灰地带或地下世界，本来就冒着生命危险！

所以，之前死去的那些受害者，他们的死亡可能分布在更长的时间里，比如几年、甚至十几年。

要知，帝临之月过后就是空白月了，这名神秘侧人士要是想隐藏自、想从容退场，那完全可以等到空白月；那时候才是百无禁忌、无人束！

杜尔米哀叹一声。

好在【死昼】提供了路线与地址，到了白日，杜尔米也能图索骥地找过来。

……又或许，是他错过了他们。

“您真好。”杜尔米可不会吝啬这样的漂亮话，他甜甜地说，“全都拜托您啦！”

他是在一片迷雾之中探索，要写他就要写这片迷雾；可真有人能看清这片迷雾吗？

但最后【死昼】还是傲慢地宣布：“神，帮你！”

他一边跟随着黑雾前行，在夜中独自摸索着真相，一边回忆起自己最先望见黑雾时候的场景。那是在奥尔德斯治世的利文斯通，夜之中的圣米汀大教堂。

“我不怀疑死亡。”杜尔米认认真真地回答，“我以为死亡简直像是先知，预告了之后一切的故事。”

杜尔米莫名其妙地闷笑了两声，他想，人皆有死，他却例外？

“嘻嘻，你要找的那个凶手呀。”

爸爸妈妈，你们错过了。杜尔米信誓旦旦地想。你们错过了你们的小杜尔米穿着严肃的正装，像模像样、像是一个成年人那样社的场面。

全不过是一群疯得要命的家伙！

杜尔米惊异地问：“菲尔丁家族这么厉害？”

杜尔米竟然莫名其妙能听懂【死昼】的意思。这位神是在说，去船上什么？

……克里斯琴人似乎太信得过宵禁了。

他真是被埃默森传染了，竟然也开始喜这样奇奇怪怪的冷笑话。而他甚至还笑了来！

“嘻嘻，当然，都是他杀的！”【死昼】骄傲地说，又有儿不兴，“你，怀疑死亡！”

可是……【太】的教堂为何会弥散着黑烟？因为【最初之火】的死亡吗？

……但愿今日的客人们平平安安地来、平平安安地走。但愿如此。

“……某个时间？”杜尔米又想，“在过去一个月杀人的话……今年的帝临之月？”

“很多，当然很多。”格里菲斯回答，“城里数得着的贵族都来了。”

“唉，小说家。”杜尔米又说，“要是你以我为主角写一篇小说，那你会怎么书写我的故事呢？对了，你该多么疼我的故事啊！”

……只是，面前这位杀手以生命为代价证明了，神秘侧从来不把他们的命当成命，而只是一廉价的、随时可以扔掉的消耗品。

比如说，真的有人能将【白日梦】先生与杜尔米·奈特全然等同吗？

“有谁席这场宴会？”杜尔米随问了一句。

格里菲斯嗫嚅了两下，不知怎么安杜尔米，也怀疑杜尔米并不需要安。他就伸手拍拍杜尔米的肩膀，语气尽可能柔和地说：“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看到的。”

然后杜尔米叹了一气，百无聊赖地想，那有什么的？

【死昼】气呼呼地说：“人，太多了！”

第543章 寿终正寝

是啊、是啊，人皆有死！

既然炼金术师已经将杀手灭了，那类似的案件可能不会再发生了。这一让杜尔米松了一气，至少不必再产生更多无辜的死亡。他们唯一要的，就是找到幕后黑手，为受害者伸冤。

“……太教堂。”杜尔米兀自喃喃。

……照这么说，要不是凶手突然一下杀了这么多人，人们可能还无法没关注到这桩案。

杜尔米蹲在一看不清面目、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之前，心中多少有些遗憾。他想到自己竟然没法看清楚这个残忍的凶手的容貌长相，外域好像模糊了一切细节——又或者，是面者离人世太远了，他只能看到大致的廓。

他说的是奥尔德斯治世的父母。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他的父母见证了他的成年；可是在奥尔德斯治世，他们一家却很早就离开了克里斯琴，他的父母不可能在克里斯琴看见杜尔米独当一面、席社场合的景象。

“……因为他们走上了错误的路。”杜尔米故作沉地回答，“他们把良心卖给了金钱。”

他以为镜中的自己是另外一个人。但每每想到这一，他就会意识到，“镜中的自己”本来也是另外一个人。

难得换上这样齐全的正装，杜尔米简直浑不自在。他盯着镜中自己的模样——年轻英俊的面庞、幽绿的睛，礼帽、衬衫、领带、甲、外、长、鞋……

“看来我们只是找到了凶手，而没有找到雇佣者。”杜尔米烦恼地摇了摇，“——死亡啊死亡，你怎么仅仅只是一场死亡，仅仅只能找到受害者与施害者，而找不到幕后黑手呢？”

瞧瞧祂说的什么话！杜尔米往前走了几步，要回到那飘在森罗海之上的白橡木号书写亡者的名单；他却不禁腹诽。死亡跟人的合作，果真靠谱吗？

“……唉。”他就叹了一气，“格瑞，哪有你这样安人的，我完全没有被安到。”

想到这里，杜尔米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以为所有人也不过是隔着镜在看他，看到的或许是镜面中的他，也或许是镜面中的另外一个他。那是他，但也不是他。

因为杜尔米可不像是传统的小说主角。他离奇得很，怪异得很，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的故事的完整模样。

“有人杀了他！”

“灭？”杜尔米很快想到一可能，“……难这个凶手是受到雇佣才去杀人的，然后在取得那个炼金术师想要的材料之后，凶手就被灭了？”

恐怕只有那一次放了血的死亡之中，或多或少有一些神秘侧力量的参与；其他的死者，都是被这名凶手……不，杀手，直接杀死的。

“凶手也死了？”杜尔米忍不住追问，“他怎么死的？”

“没什么！”杜尔米语气轻快，依旧盯着镜中的自己，“我只是在想，要是我父母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

……比如说，他已经来了克里斯琴好几天，他还没“回家”呢。

杜尔米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笑。他只是觉得一位神居然嘲讽人类没有良心——这场面让他觉得又稽又可笑，还有儿可悲的无可救药的幽默。

“……他们应该算是最有名的奠基者家族了吧？”格里菲斯不太确定地回答，“毕竟现在人们知的奠基者家族，也只剩下三个了。”

“——合作？”【死昼】就说，“我们，合作？”

“呃、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