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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也只能去死人堆里打转……嘻嘻,听起来很好玩。”
杜尔米打量着穆尔,摸了摸下巴,很诚恳地说:“其实我有个想法,感觉很适合你。”
“哦?说来听听。”
“你知道教堂吧?很多人在教堂办葬礼,甚至会把棺材下葬到教堂的墓地之中。这么说来,教堂应该算是聚集了很多死亡的地方吧?完全可以让你出没在这片层域。
“但是,也有很多人在教堂办婚礼。既然这样,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可以给人家当婚礼的花童吧?我听说人家还要特地花钱雇佣花童呢。你看,我都给你找好工作了。”
杜尔米兴高采烈鼓了鼓掌,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新婚夫妻就是需要你这样机灵活泼的小朋友来当花童!”
穆尔:“……”
死亡的神明去教堂给人家当花童?
穆尔怀疑地看了看杜尔米,尤其是脑袋的位置。
杜,认真的?
第606章 生财之道
终于,他们将要离开克里斯琴,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了——亚玛利埃,那就是他们将要去往的地方。
那是谢兰西方广阔沙漠之后的城邦。
在谢兰漫长的历史之中,亚玛利埃始终保持着某种孤高的独立性。即便在法涅斯王朝,安德烈·法涅斯也仅仅只是在名义上统率着那座城市,而没有以军事手段征服此地。
关于亚玛利埃的传说更是神乎其神,无数人好奇亚玛利埃庞大财富的来源、独特文化的传承、神秘莫测的氛围,以及——他们究竟如何在一座黄沙包围的城市之中生存下去?
人们说那是一座神秘的城池。没人知道亚玛利埃再往西会是什么。
倘若他们的世界是一颗星球,那亚玛利埃理应也可以通往雾兰吧?那是世界另外一侧的大海。但从来没有人尝试过那样一条路线,又或者一切尝试的人都最终有去无回。
“……我很抱歉。”凯瑟琳·贝休恩歉意地说,“恐怕我无法与你们一同前往亚玛利埃了。”
逐光女士将会留在克里斯琴。
这是因为克里斯琴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尤其是那些新任的太阳骑士们还需要长期培训之后才能上岗。从其他城市调遣过来的太阳骑士,路上也需要时间,而且抵达之后也需要熟悉克里斯琴的情况。
在此之前,只有凯瑟琳能暂时震慑克里斯琴神秘侧的大局——说白了,人们哪怕不相信【太阳】,人们也仍是相信太阳骑士的。
而凯瑟琳也终究无法放着克里斯琴的居民不管,不管是出于自身的正义与原则,还是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惭愧与悲哀。她想要庇佑更多的普通人,终究要从最简单的小事做起。
太阳教廷对此乐见其成,那位教宗更是乐得享清闲。
杜尔米很好奇凯瑟琳现在跟太阳教廷算是决裂了还是没决裂。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凯瑟琳果真会帮助他们对抗那些邪恶。
“这没什么。”杜尔米就说,“您留在克里斯琴也好,这座城市仍旧需要漫长的休养生息。”
格温·阿尔克温与格里菲斯·索伦自然是要继续前行的,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亚玛利埃才踏上这趟旅途。对于格温来说,这是追逐真相的旅程;对于格里菲斯来说,这是他的学术课题。
海沃德·诺伊斯与劳伦特·霍索恩也决定继续这趟旅程,不过这是因为他们暂时也没别的事情想做。从神秘侧的角度来说,他们也对亚玛利埃十分感兴趣,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那当然也乐意奉陪。
“海沃德是社会闲散人士,我知道。”杜尔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劳伦特呢?你在埃尔哈特大学那边的工作没关系吗?”
现在已经是帝临之月的中下旬了。他们预计再休整与准备一些物资就出发。他们大概能在下个月,也就是第一个空白月的中旬抵达亚玛利埃,路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得用来穿越沙漠。
而对于劳伦特来说,等他到亚玛利埃的时候,这一整个年中长假都过去一大半了。
人在亚玛利埃,工作在利文斯通,中间隔了一整个谢兰……想到这里,杜尔米简直要笑出声了。
“没关系。出发之前我就跟学校请过长假了。”劳伦特无奈地说,“而且,说实话,对于一位历史专业的学者来说,出门考察然后一去不回的事情……也不少见。”
他苦笑起来,心里暗想,学校多半以为他死了,而他要是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回去了,学校指不定还十分惊喜呢。
杜尔米结结实实地愣住了,甚至有点儿啼笑皆非。
他一直以来都是直接接触的神秘侧,却没想到真理侧的人们会如此看待人们与神秘侧的交汇……是啊,这不就是一桩不必深究、听过就忘的离奇故事吗?人们死了、或者失踪了,最终也不过是一桩谈资而已。
“那我可得抗议了。”海沃德懒洋洋地说,“我怎么算是社会闲散人士了?我还得管家里的产业呢。”
“什么?”同为贵族子弟的格里菲斯·索伦惊愕地说,“你还有产业?”
……海沃德无语地瞥了一眼格里菲斯,多少有点郁闷地说:“格瑞,你倒是还在上学,你有没有意识到我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
不到二十岁就跟着杜尔米出来走南闯北的肯·林恩,有点沉默地低头看了看桌子……哦,这么多菜他们都不吃啊,那就归他了。
格温略微悲伤地叹了一口气。
“女士,您叹什么气呢?”杜尔米好奇地问。
“……我在想,我怎么跟剧团里的各位交代。”格温忧伤地说,“诸位啊!在我消失的这些日子里,我不但没有写出一个字的剧本,甚至还掺和了格拉德与克里斯琴的大事件呢!”
她踏上帝皇之路是为了保命,不是为了给政务署干活!
杜尔米想了想,镇定地说:“没关系,女士,政务署给您发的补贴,您可以用来给剧团的诸位发工资。”
格温:“……”
他们团长还挺会说笑话的。
哦,那可不是嘛,他们团长简直就是把手底下的人送到各个不同的地方打工,然后从不同的正神教会那里收获赏金与补贴……怎么,这就是他们团长的生财之道吗?
……算了。听说那位【白日梦】先生还从政务署拿工资呢。
“总之,我来重新整理一下咱们接下来的行动。”杜尔米表情严肃地拍了拍手,“二十年前,格温女士的父亲在亚玛利埃焚毁了一切关于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
“但是近些年来,世上却又重新流传起关于亚玛利埃之歌的故事,并且已经引发了数次的命案,包括但不限于书商、收藏家、太阳骑士的死。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条无人知晓的逻辑链条。”
肯左右看看,见无人回应,就主动担负起了侦探助手的职责。他有点儿困惑地问:“但是,我没有明白,假如这背后真的存在一位主导者,那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从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被焚毁开始算起,整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甚至已经是婴儿长大成人的过程了。这么漫长的时间……幕后之人是不是太有耐心了?
而且,单纯从杜尔米讲述的这些信息来看,人们可能根本看不出这里头存在任何的关联性——果真存在一个主观意义上推动了亚玛利埃之歌的流行,并且还暗中策划着某种惊天动地的阴谋的个人或者群体吗?
杜尔米觉得这事儿其实挺不好说的。或许很多人都参与其中,并且按照着自己的想法去插手、去掠夺。到最后,整件事情的发展或许可能超出了始作俑者自己的预想。
从不同人的视角来看,以及事件推进的顺序来看,整个案子都是复杂而变幻莫测的。
比如说,一开始杜尔米以为亚玛利埃之歌在【乡】之中的流传,是有心人想要获知炼金术的奥秘。但后来本杰明·诺普告诉他,这只是【虚无边境】想要唤醒【梦钥】,所以非得在【乡】之中闹出一点动静来。
【虚无边境】可能跟亚玛利埃之歌的流行没有直接的关联,因而他们又得重新审视当初狮子先生死于【虚无边境】的案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又比如说,一开始杜尔米以为格温女士的父亲焚毁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的做法,仅仅只是想要对亚玛利埃的长老进行一次报复——格温所在的阿尔克温家族主张跟上时代的脚步,而亚玛利埃的守旧派则固执地怀有着对于首皇的忠诚。
可是事到如今,在更加了解了教团、首皇、末皇的关系之后,杜尔米却很难说这其中究竟谁对谁错。况且,说到底,连安德烈·法涅斯都已经陨落的当下,恐怕阿尔克温家族的理念也同样需要更新换代了。
如今他们谁也不能确定亚玛利埃是什么模样。那座神秘的城池或许还好端端地伫立在沙漠背后,也或许早已经随风逝去了——当然有这种可能性!人们多久没有听说过亚玛利埃人的传闻了?多久没有见到过那座古老的城邦了?
杜尔米都只是在外域目睹了往日之中的亚玛利埃!
因此杜尔米思考了一下,最终回答:“我怀疑这可能是一个绵延千年的漫长计划。”
别说肯·林恩吃了一惊,连格温都大为震撼。
格温忍不住说:“等等,你的意思是,这难道与那些古老的历史,甚至古老的神明都扯上了关系吗?果真如此吗?”
“为什么不可能呢?”杜尔米反而有点儿莫名其妙,“亚玛利埃是首皇的国度,而首皇那都是多久以前的历史人物啦!况且……”
他环视一圈,几乎有些坏心眼地笑了起来:“各位,咱们现在也已经走过了两个城市,要是算上利文斯通的事情,那就是三个城市——你们还没意识到,咱们走到哪儿,都必定会发生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大事吗?”
利文斯通的大火、格拉德的金河、克里斯琴的流星。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难不成他的同伴们还没反应过来吗?
曾经的白橡木号也遇上了很多麻烦,但毕竟漂泊在大海之上,就算有麻烦,其影响力也跳不出一座岛屿的范畴,最多也就是最后的波尔普恩比较“引人瞩目”。
但是他们现在在谢兰大陆之上,行过的都是人类的城市……真不好意思啊,利文斯通、格拉德、克里斯琴,还有马上要去的亚玛利埃——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格温沉默了。亚玛利埃是她遥远的故乡,而她却要将混乱带向那座城池吗?
……不。她想。并非混乱,而是真相。
人们不可能永远不去面对真相,不可能永远沉溺在谎言与梦境之中。迟早有一天,他们会醒来的。
“我明白了。”格温低声说,“……但愿能速战速决。”
杜尔米想了想,就说:“不妨就趁这个机会,您仔细回忆一下小时候的事情,想想看那个时候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细节……要是您想不起来了,可以跟我说。”
他没说明白,不过在场的各位都知道【白日梦】先生能够使用【记忆】的力量。
格温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们预计在本月下旬出发。
前往亚玛利埃会是一个相当艰难的过程,因为没有直达的火车,他们只能先坐火车到最近的一个小镇子,然后坐马车到沙漠边沿,最后再利用骆驼穿越整个沙漠。
沙漠地带存在着种种危机,包括炎热与缺水、野兽的袭击、路线的规划……还有他们都心知肚明但没有挑明的,来自神秘侧的危险。
好消息是,杜尔米通过本杰明·诺普的关系网联络上一个想要前往亚玛利埃的商队,他们可以跟随这个商队一起出发。那是去过亚玛利埃挺多次的商队,路线、物资、绿洲的位置等等,商队的成员都已经烂熟于心了。
但坏消息是,这毕竟是最炎热的夏天。他们要在烈日之下穿过沙漠……这想一想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而出发前他们必须带上足够的物资,尤其是清水。
“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一位【海镜】的信徒?”杜尔米突发奇想。
“……什么?”
“【海镜】啊!”杜尔米说,“【海镜】的信徒应该能给我们送来清水吧?”
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而非看疯子一样——看着杜尔米。这眼神简直让杜尔米觉得有点儿委屈了:“我只是想着,应该存在某种神秘侧的手段,能解决咱们的清水危机?”
“首先,海水不是清水。”海沃德没好气地说,“其次,您果真敢喝神秘侧力量制造出来的清水吗?”
杜尔米想到了杰瑞米喝的那一杯过夜的水……最后他不禁沉默了。
他还真不敢喝这样的水!
任何东西与神秘侧扯上关系,就多半意味着疯狂、混沌、晦暗。他几乎能想象那种沉沦与痴狂的感觉了——在白橡木号穿过中轴的时候,他可是亲自给那群疯了的水手送饭的。
最后他哀叹一声,不禁说:“看来也只能靠凡俗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与此同时,在海边的利文斯通,有另外一个人面对着类似的一句话:“我很抱歉,但是,警长,恐怕你们只能依靠自己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朱利安·邓莫尔默然不语。
这个月的下旬又要到了。那位出没在利文斯通雨夜的旅馆后巷的连环杀人犯,这个月还会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