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声摸摸她的后脑勺，埋闷声：“你都不联系我。”

但谢铭声她是知的，总喜送自己女儿回家的男生，这个在家长里，几乎就是不言而喻。

“我为什么要联系你。”她比他声音更低。

“你说为什么要联系我。”他也很小声。

姜挽抬瞅他，拿起一旁的草稿纸唰唰几笔画了两个小人。

谢铭声抱她。

“不知算了。”

他真的是要急死了，盯着她蜗似的慢吞吞走来，他气吁吁，目眩，觉得脑都要爆炸，心也很快。

他那会真是觉得她莫名其妙，之前问他问题，总是凑到他面前，虚心又好学，发也香得要命，发丝也晃晃，这个时候讲究起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也不抬，等到抬，面前还是谢铭声的那张笑脸。

只是姜挽不太懂。饭桌上问她这位男同学怎么样，她嚼嚼嘴，说聪明的。然后就没了。得姜启泰也无从说起。

午休的时间、晚自习的时间，还有大课间，只要她在座位上，他也一定在。

十八岁的谢铭声想，为什么不能一辈同桌。

她问他笑什么，他还是说不知，十分的狡黠。

他一把把她拉到怀里，抱着她说：“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真的要急死了！”

谢天谢地，她那个时候总算开了窍。

他当然知，他怕吓着她。

不好就不好嘛，下回考好不就好了？考不好也没办法啊，我画画这么好，情有可原啦。

他笑着学文老师，低声：“不要讲话了——”

“不知。”

她豁达、坦诚、将心比心，直白也刻，她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广度，如同浩瀚的一切，又因为十八岁的年纪，所以这浩瀚拥有无限的生命力。

没有太清晰的课程时间，每堂课都是数不清的试卷和习题，所有人淹没在里面，苦不堪言，唯独他，唯独他是和喜的女生一起淹没的，所以那是他最快乐的两个月。

谢铭声至今记得她在那些草稿后面画画，自己就把下搭在手肘上看她画，真是如痴如醉，形容两个人都一样。

程云没有上前，她转过，抬去看手术室的灯，捂住脸叹气。

那个时候，他又变了念，他想一辈都这么把她抱在怀里。

就像眺望一片海、一座森林，一星宇。

“我不知。”

卢绘音那打听到了医院，他又打车过去，远远看到她被她母亲搂在怀里，一张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但看起来还是很镇定。

从初到暮，从初夏到蝉鸣不歇，她在他侧，心无旁骛地着自己喜的事。

她说：“我没带手机，妈妈直接带我来了。”

一个扎着弯弯辫的漂亮小人指着另外一个光光脑的小人说，“都怪你。”

他总是这样看她，目光平静也温和，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只是在眺望。

“你不知？”

她看到他，不敢置信——

大老远，程云目瞪呆。

他比她早熟很多，这也关乎他的家环境和接受的教育，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思。当然为了不让姜挽在考的最后冲刺阶段到困扰，他也掩藏得很好。

后来，她的父亲车祸，那个时候考已经结束，他跑去她家找她，没找到。

成绩好也，成绩不佳也，她没有太多纠结的心思——

姜挽僵住了，她手都不知怎么摆，谢铭声是抱上瘾了，她站着束手束脚，觉自己快要被他打包带走。

开窍的坏在于，她知保持距离了，她在距离他一米多的地方站住脚，低声问他怎么来了——

和她坐一起的那两个月，也是学生时代最后的两个月。

他站在她家门，听到左邻右舍的叹息与谈，整个人都是懵的。事情太突然。其实人生的变故发生在十八岁和发生在十八岁之后，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