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书桌前，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记下：“玛格丽特，翡翠酒店女帮佣，修理好了龙：使用蘸蜡的麻绳填充，专业手法。”

艾德里安尝试着拧了一下冷龙，哗哗来，确实不漏了。

“我不是去给铁路公司写宣传稿的。”艾德里安压抑着话里隐隐的怒火。

极细的从龙里来，断断续续的，像将死之人的呼。

但他的实在太疼了，疼到前的景开始变得有些发，也可能和天气太有关系，艾德里安不希望自己在大堂里失态。

滴答，滴答，滴答……

艾德里安关上龙，重新拧开冷龙，俯凑近观察——

翡翠酒店用的松木地板年久老化，人走在上面会踩很响亮的嘎吱声，但她的脚下只发了非常轻微的动静。

艾德里安发觉，从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没再把注意力放在疼上，而是专注地看着玛格丽特工作。

玛格丽特走房间，没有左右张望，径直走向窗下的洗脸台，布袋放在脚边的地上，敞开，她只看了龙底座一，便扳手。

滴答，滴答。

他一边用力指腹压着发胀的太，一边打开房门来到走廊上，正想张喊柜台里背对他的欧迪斯，看到了就站在栏杆底下的酒店老板娘艾达娜。

“修好了，先生，不会再漏了。”

龙拧不了。

“我房间的冷龙漏。”

布袋上有用的油星，拢不的布袋袋一柄扳手的。

让艾德里安有些意外的是，她没有指派某个男人，而是呼叫了一个女人的名字：“玛格丽特！沃斯先生的冷龙漏了！玛格丽特——”

说这句话时，玛格丽特已经整理好了布袋，并且用抹布了台面上的渍。

艾达娜话音还未落，艾德里安就听见从二楼走廊的另一传来了脚步声。

他拧了那边的龙，有，但是没有人会在这天气里用烧开的洗脸。

艾德里安用餐巾了嘴，起离开了餐厅。

她用扳手卡住冷龙的螺母，拧松两圈半，另一只手拆下旧垫，换上新的——她有一个镀锌的小铁盒，里面装着大大小小不同尺寸的新垫，还有一些别的小玩意，艾德里安没看清。

他忍耐着从太传来的胀痛，尽量用平稳的嗓音说：

在她的右手已经搭上房门门锁时，艾德里安看着她的背影说。

“请。”

不是用布条随便一下，而是真正的修理，专业的工大概也只能到这熟练程度，其中有几个动作手法甚至让艾德里安看了几分军械师的影。

“谢谢。”

艾德里安敲了敲栏杆。

滴声在陶盆里摔回音，没完没了，很响。

照他的格，他应该会走下楼，告诉柜台的人，让酒店派人来修理。

玛格丽特拎着一个布袋停在房间门，没有直接走来，只是稍稍抬起来，用轻却稳的声音问：“先生，需要帮忙吗？”

他是作为记者艾德里安来的，不是作为铁路公司的发声工来的，他要写的对象是赏金之王埃利斯·荆棘。

玛格丽特，走了去，从外轻轻带上了房门。

艾德里安站在那里，看着方墙上挂的圆镜，他的发了，随手扯开纽扣的领敞开着，睛下面浮一层淡淡的青，和刚长来的胡茬一样。

他关上冷，还在滴。

他不会放弃埃利斯·荆棘的选题——没有记者愿意放弃这个选题。

玛格丽特将螺母拧，放回扳手，弯下腰，从布袋里拿一截苎麻丝放蜡盒里蘸了一下，左手两手指快速捻，逆时针方向，然后掏一把匕首，用刀背把多余的蜡一把刮掉，蘸过蜡的苎麻丝才用作缠绕螺纹接，左胳膊利落在空气中旋了三圈，缠。

八月的翡翠酒店，艾德里安在的空气里拧开冷龙。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冷龙的底座松了，从螺纹的隙里渗来，然后一滴一滴砸在下面的陶盆上。

艾德里安抬手让她来。

老板娘艾达娜的回应从楼下传来：“知了，抱歉，我立刻找人来修。”

艾德里安的更疼了。

是那个洗柜台的女帮佣，她换了一件净没有油渍的围裙，发也重新挽过了。

所以此行来翡翠镇，艾德里安始终牢记他的使命：

刚刚吞咽下去的一小块级肋排在艾德里安的胃里灼烧起来。

“没有人要求你写什么宣传稿，我的孩。”父亲康纳德笑了，是那太过纵容所以几乎显得有些轻蔑的笑容，看小孩才会用的笑容，“你去西，你该的，调查，拍照，写稿，什么都行，把匪徒抢劫火车的前因后果写得清楚明白，读者自然会知他们该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