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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做回人的感觉很好。
她要好好活着,活到七老八十,陪着曦宝长大,她可不想痛了几个小时生出的宝贝又成了谁都能嫌弃的孤儿。
没人知道当她看着自己精心养育的儿子被姥姥姨妈舅舅无视、被表兄妹言语霸凌,像路边谁都能踹一脚的野狗时,心有多痛。
一想到这儿,霍亚荣眼里的埋怨和迷惘逐渐转化为恨。
既然做多做少都有错,那自己以后就不多事了。
反正褚则的聘礼还完外债绰绰有余,加上自己多年兼职打零工交的,妈的工资和她接手工活儿攒的零钱,兴许比很多家庭富裕,这个家……大概早就不需要她来养了。
需要她养的只有一个——
不满两岁,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褚延曦。
想到儿子,霍亚荣脸上挂起一抹怀念的笑容。
她其实有点忘记一两岁的小孩儿长什么样了。
对孩子的记忆停留在备受欺负的半大少年时期,当时她很生气,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来了。
等再次清醒,她发现自己不能再游荡在亲人身边,而是被固定在尸体所在处的星光广场。
不记得过了多久,清醒时就回到了八八年的咖啡馆。
大概阴间生物就是这样,对时间不敏感,记事也稀里糊涂,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记得的事跟磁带卡带了一样。
罢了,不想这个。
反正现在的她很好,脑子清醒着呢。
一想到能再见到小时候的曦宝,重新养小家伙一遍,霍亚荣的眼眶便有些泛红,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让儿子寄人篱下。
她激动地推开自家院门。
人还没过影壁,就开始喊:“曦宝!妈妈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垂花门那儿,一个白白嫩嫩、长得跟小仙童似的团子探出小脑袋来。
“妈妈!”
小家伙咧着嘴,露出浅浅的小酒窝,跌跌撞撞冲出来。
负责照顾他的萍姐弯着腰,两手做着扶的动作紧跟在后:“曦宝,慢点,慢点。”
“太太,你回来啦!”
……
老霍家那头,张菊君还不知道最孝顺的二女儿要开始不孝了,正暗暗跟人显摆呢。
“……对,亚荣说我身体不好,这边太吵,想让我们搬到她家附近,最近在找房子呢。”
“噢哟,君姐你这闺女养得好。”
“可不是,别说在我们院儿的孝顺后辈里排头一个,整条街打听打听,都没人比得上亚荣的。”
“那这房是买还是租呢,你那女婿可是香江佬,港客有钱。”
大杂院天井里,四五个妇女围坐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旁,桌上堆着裁好的马粪纸、浆糊盆和成捆的半成品。
张菊君跟刘婶子、王翠兰、还有住后院的孙老太,人手一把刷子,一边刷浆糊一边唠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