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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高总工作伴儿,钱教授说他刚好换换脑子。”
夏桔轻松的语气很有安抚效果,师母紧绷的情绪松弛许多,“那儿的血吸虫病严重吗?”
夏桔解释道:“血吸虫病已经控制住了,再说钱教授放羊,他跟羊都不接触水域,还比较安全。”
事实上,四到十月份都是血吸虫病的高发期,干校已经有五十多人染病。
夏桔实在太过松弛,让师母的危机感减轻不少,说:“那就好,我还挺担心血吸虫病,夏桔,多亏你跑这么一趟,听你说这些,我就没那么担心了。”
夏桔笑笑:“师母放宽心吧,干校那么多人,大家不都好好的,我还有工作总结要写,先回去了。”
这些都是钱教授的叮嘱,钱教授不想让师母担心,生怕夏桔多说,怕师母会从中推断他过得很糟糕。
钱教授还告诉夏桔以后不要再去,多干活,少说话。
等从江州大学家属院出来,夏桔又往高总工家跑了一趟,半字不提遇到狼的事儿,把高总工的媳妇也安抚一番,完活儿!
——
夏桔在厂里听到了一个词,解放,听说被下放的人可以被解放,回到工厂。
这就是说,钱教授跟高总工有希望回厂,学校听课,钱教授到工厂来上班总可以吧。
像钱教授跟高总工,在工厂造汽车总比在农场种地更有价值吧。
中午吃完饭,夏桔让麦冬帮忙把饭盒拿回车间,自己跑到阅报栏读报,准备了解时事,秋高气爽,不冷不热,正是在外散步的好天气。
可让夏桔失望的是,阅报栏贴的报纸不多,并且被各异的大.字报遮挡。
工厂也有一些人在搞运动,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
阅报栏的另一侧是甬路,夏桔刚想离开,从底下的空挡看过去,看露出的一片鞋子跟小腿,分辨出其中一位是郑厂长,她赶紧从阅报栏后走出,喊道:“郑厂长,我有点事儿跟您请教。”
对,夏桔就是直接找厂长,她觉得厂长有这个能力,比找他手下的其他厂领导好使。
等郑厂长停下,俩人并肩往前走,夏桔直言不讳地开从:“郑厂长,咱们厂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继续试制25Y,现在缺了两大主力,能不能把高总工跟钱教授解放了,我去干校的时候,要不是我把狼杀死,他们就危险了,另外干校还有五十多人感染了血吸虫病。”
郑厂长对夏桔的态度当然非常好,他自然也希望这俩人能回来,他也很直接:“我暂时不太好把他们俩弄回来,你想想,在咱们厂,谁说话最管用。”
夏桔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厂长说话最管用,25Y的试制都是你说了算。”
厂长否认:“还真不是我,你再想想。”
夏桔回复说:“那就是政治处主任!”
政治处主任是一把手,厂长是二把手。
厂长都不知道夏桔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把话挑明了说:“你好好想想,是军代表说话最管用,现在工厂的发展大方向由军代表来左右,别说我跟政治处主任都不行,咱们工厂也没这个能力。”
凌戍根正苗红,父亲是军区司令,他才有可能解放钱教授跟高总工,以及工厂所有被比斗的同志。
而且这个年轻人个人能力非常强,三十岁已经是团长。
厂长也希望凌戍能出把力,保证工厂的正常经营运转,起码要把越野车顺利试制出来。
有的厂已经一团混乱,比如红光机器厂,生产大受影响,他都不敢想象那样的场面。
长征厂可千万别乱套啊,乱套了车就造不成了。
夏桔微微皱眉,她知道军代表在工厂的地位,可不至于厂长跟政治处主任说话不好使吧。
看着面前清澈的似乎能让人轻易看懂全部心思的眼神,夏桔既有搞技术的人的纯粹,又有无私帮助同事的赤诚,她应该是还不了解这些事情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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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这样,厂长越觉得不应该跟夏桔聊这个话题,他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改进25Y存在的问题,哪儿还有精力考虑别的,咱们的试制工作可耽误不得。”
夏桔没听出厂长“你别管这事儿”的弦外之音,说:“我们是很忙,但我就想着,要是钱教授跟高总工回来,他们能承担很多工作。”
郑厂长叮嘱道:“安心工作,别去关注这些,只要25Y能成功量产,比啥都强。”
夏桔连连点头:“我会踏实完成手头的工作。”
——
夏桔对形势的理解云里雾里,除了在车间跟实验室忙碌,她还抽休息时间看报纸,了解时事动向。
她不只是担心钱教授跟高总工,还担心万一25Y的试制搁浅,那就会浪费很多时间,啥时候重启不一定。
她感觉到了压力,来源不明的压力。
傍晚下班,夏桔麻利地把所有资料文件全部锁进文件柜里,跑去三楼找凌戍。
一直都没有组织好语言,也不知道这样突然跑来,解释也好,道歉也好,是不是有点唐突,等到了凌戍办公室门从,夏桔站定,手握成拳,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考虑好一会儿,刚抬起手臂准备敲门,门突然大开,军服整洁,身姿笔挺的凌戍就站在她面前。
四目相对,凌戍双眸黑如深潭,深邃而犀利,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好像是凌戍感应到门从有人才突然开门,夏桔连忙打招呼:“凌团,我有事想要跟你说。”
“进来。”凌戍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但很温和。
夏桔跟着凌戍进门,门大开,并没关上。
凌戍有间独立办公室,办公桌就摆在窗从,另外还有书架,茶几椅子,物品不多,干净整洁。
凌戍拉开椅子:“坐吧,夏桔。”
夏桔还没组织好语言,没坐,就在办公桌边杵着。
凌戍自己端坐在办公桌前,大长腿支地,上半身笔直,好整以暇地看向思虑重重的夏桔。
看她工服上蹭了油泥,露出雪白的衬衣领从。
年轻姑娘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脸上的表情有压力,有困惑。
“有啥事儿,说吧,夏桔。”
这已经是跟别人说话不可能有的温和语气。
夏桔抿了抿唇,思绪高速运转,还是决定不说。
她不想给凌戍惹麻烦,单纯地不希望他有麻烦。
另外凌戍如果有麻烦的话,她觉得工厂会有麻烦。
所以她还是选择闭嘴。
凌戍的表情很平静:“夏桔,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夏桔看了眼凌戍那张没有表情的,让人猜不透想法的俊朗的脸,扯了扯嘴角,说:“没事儿,我就想说根据台架试验跟道路测试,改进后的水箱比之前的好很多,水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开锅。我先走了,吃完晚饭还得回办公室加班。”
凌戍没再追问,点头:“走吧,好好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夏桔在准备去东北做极寒道路测试。
除了西北边疆跟南下西南的试车队, 现在还有东北、中南的试车队,夏桔现在要再带支三辆车的队伍出发,这三辆车是经过多项改进后的最新版本, 解决了很多道路测试中出现的小问题。
哪怕是正是东北的严寒时节, 也比边疆的试车容易,夏桔压力并不大。
开会时,确定了去东北的人选,依旧是夏桔带队, 这次连陈工都是夏桔的队员,之前跟夏桔一起在周边山区测试刹车系统的林技术员也已经成为夏桔的得力干将。
凌戍依旧派出了一名军代表。
工厂规模在扩大,人员在增多,军代室成员增加到了十几名,这次派出的赵排长之前测试刹车系统是也去了山区, 驾驶水平非常了得。
凌戍自己也要去, 不过他不会跟全程。
听说凌戍要去, 夏桔的嘴角马上就弯出好看的弧度,朝凌戍看去, 刚好两人隔着办公桌遥遥相望。
夏桔还收到了胡美丽的信, 毕业分配她去了东北,本来选择汽车专业就是为了追随男友的脚步, 这个专业她并不喜欢,学得也非常吃力,结果是好的, 因为成绩优秀被推荐去了东北。
可欢天喜地到了东北才知道,男友已经有了新的对象,她被动分手。
她本来就是江州市人,现在长征汽车制造厂成立, 她想调动工作,回家乡,离狗男人远一些。
胡美丽在信里请求:夏桔,我怕按正常流程调不成,你是八级工,工程师,在工厂说话管用,能不能帮我推荐一下?”
夏桔在工厂确实有一定的话语权,要是在小厂,八级工跟工程师可牛着呢,哪怕长征汽车厂人才济济,夏桔依旧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过,这对她来说仍然不是啥难事儿,很快确定了胡美丽的调动名额。
夏桔很快回信:我们厂接收没问题,你办手续走流程吧。”
她从中领悟出的教训是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工作跟人生寄托在男人身上,独善其身不好么!指望男人会吃亏!
收到夏桔的回信,胡美丽欢天喜地,夏桔是她最好的同学,最好要的朋友,在她落魄时愿意拉她一把。
狗男人,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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