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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重话,又确实有很多不放心。
“我当你夸我,不是嫌我啰嗦。我刚在想,你要是会开车,可以开这车去超市,去爬山,会方便很多。”
拎着重物坐公交太累了。景行区不像老城区,生活设施没那么密,烟火气也少,对无车族并不友好。
“我开卡宴吗?好夸张,我不要,我要开小车。”
他眼神落在她脸上:“你喜欢什么车?”
梁心对车毫无兴趣毫无研究,可这话怎么听着是要买车给她的意思?
她心里一慌,立刻把那点可能性掐断,警惕地皱起眉:“怎么这么贴心,我喜欢自行车。”
李正清看出她的抵触,没拆穿,闲闲地把目光收回前方,仿佛刚才那句不过是随口一问:“晚上带你玩款游戏。”
“什么游戏?”
“《赛博朋克2077》。”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绕进环岛,弧线一转,梁心的身体不由往旁边偏去。李正清却坐得很稳,左手沿着车流慢慢带方向盘过去,右手仍扣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车身滑过一排树,树影随环岛的弯度一层一层掠过侧脸。阴影短暂覆住眉眼,又被灰白的天光推开。那一瞬间,整个人被光影切成明暗两半,像电影里一帧没有台词的特写。
他看着前方说:“沉浸式体验一下。这游戏里的开车设计做的还不错。”
看来真有这个游戏。
梁心吁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给我买车。”
李正清也像听见了很荒唐的误会,眉梢轻轻一抬:“真的吗?误会这么大,我可是去超市花六百多块都要跟女孩AA的人,怎么买得起车送人?”
梁心刚要笑,这人下一句又正经得要命,“但我可以请客,帮你报个驾训班。”
她没有想过学车:“再说吧。谢谢你。”
李正清急着拍板,试探道:“我等会搜个离家近的驾校?”
“你干嘛这么着急?”
这人怎么有种今天要把事情定下来的感觉。
寺庙灰墙从眼前掠过,檐角挑着一线湿润的天光,古意森然。
他缓下车速,找起车位:“因为我明天要走了,要是今天定下来,我们可以开去驾校看一下多远。”
听到他要走,又听到他在安排后面的事,梁心忍不住反抗,手指挠他手心。
他是真怕痒,腰怕痒,手心也怕。
被她一挠,李正清猝不及防,手被电了一样,立刻收回方向盘。
梁心捂住脸,发现了大秘密似的,“你真的很怕痒。我昨天抱你的时候,有弄痒你吗?”
“有点。”但他能忍。
“你居然能忍?”
“还好,你昨天没有乱动。”
车缓缓停在了庙门外。
雨后的石阶泛着水光,香客不多,风把檐下风铃吹得轻轻一碰,清音泠泠。
梁心沉浸在发现他弱点的快乐里:“啊,怎么这么敏感!做什么事都……都不能碰你腰和手心吗?咯吱窝怕痒吗?”
停好车,李正清终于侧头看她:“比较平静的时候,会觉得痒。要是有更刺激的事,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就感觉不到痒。”
他知道她会往哪里想,故意把话停在这里,等她想歪。
果然,梁心马上联想到了画面,咬住嘴唇:“你好坏啊。”
“我坏什么了?”他帮她解开安全带,拿起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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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急着下车,只是装聋作哑地看着她一点点发红的耳朵。
他问:“妹妹,忘了问你了,你喜欢快的还是慢的?”
昨天她问他喜欢快的还是慢的,听他答快的,她很不满意的样子。
见她不响,他拿眼神磨梁心的心:“你是不是喜欢慢的?”
梁心不吭声,他便也不催。
只是那么看着她,耐心得像雨后的风,吹得她心口发痒。
过了会儿,梁心的头终于从窗外拧了回来:“快的和慢的对你来说会有区别吗?”
“慢的确实会记比较久。”
梁心皱了皱鼻子,咦了一声:“你现在说的时候,想的是哪位慢的?”
他嘴角一弯,笑意浅得称得上温文尔雅,偏偏又掺了点不声不响的坏:“你要是喜欢慢的,我们就玩慢的。”
梁心超敏感捕捉关键词:“什么叫‘玩’慢的?”
“中文这么好了?”
“一直都很好。”
听他不说话,梁心说:“我要你记我很久。”
第44章
◎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
竹清寺,居闹市区。
李正清进庙前,照例在香烛铺买了香火。
上山要走几百节台阶。雨后石阶水光粼粼,两旁树影深深,越往上走,车声越稀薄,檐铃和木鱼声越发清晰。
绕过正殿后方一条窄廊,进入侧殿,往里走两间,方是供长明灯和牌位的小殿。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香案,找到姓李的牌位。
李峥和李冬明摆在一起。父亲在左,爷爷在右。
长明灯嵌在木架里的小灯龛中,玻璃罩下芯子微弱地颤着,像搏动的心脏。灯前红底金字写有供灯人的祈愿:愿你记得我,也愿你忘了我。
爷爷到死也没把李峥的墓地告诉杨梦,她不能去墓前祭拜李峥,便在竹清寺替他供了一盏长明灯。后来怕他孤独,又为李冬明供了一盏。李正清每次回国,都会来这里看他们。
木鱼声从隔壁殿传来,庄严清寂。李正清看着“李峥”两个字,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关于李峥的记忆,是碎片的。几张泛黄的照片,一张旧红榜,旁人口中断断续续的叙述,还有三岁多,他个子只到床沿,仰头看见的被白布和被褥裹严实,插着管子的人。
他走到蒲团前,摸进口袋准备掏香火。
下一秒,手背忽然被人重重打了一下。
那下不只打在手背上,连后腰和屁股也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不用回头都猜到了是谁。
杨梦一身白色新中式,袅袅婷婷站在他身后,如庙里一枝不合时宜的白花。可一开口,半点温婉也没有。
“兔崽子。”她压着声音骂他,“拜你爸爸和爷爷的香,居然放屁股口袋?”
他不以为意:“不然放哪里?”
“你就不能拿手上吗?”
李正清从案台边取来点火器,拢火点香。
蓝焰一闪,烟气自指间袅袅升起,映得他指节清癯修长。
他吹灭明火,双手持香,举至眉前,朝牌位拜了三拜,才将香稳稳插进香炉:“你怎么来了?”
烟雾拂过眉眼,李正清的轮廓忽近忽远,面如冠玉,清瘦干净,依稀故人。杨梦一时分不清站在牌位前的人到底是谁。
憋了几天的火气被香火熏湿,沉甸甸地堵在了喉咙。
她背过身:“你跟你爸爸说说话。我不想在他面前跟你吵。出来再跟你算账。”
* 山门外,树叶被潮气压得发暗。
梁心的脸颊蒸出一层薄汗,发丝粘在脸边,怎么拨都不清爽。
她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小口啃着盐水冰棒,面如死灰。
有种天快塌了,但反正都要死,先让她把盐水冰棒吃完的悠哉。
杨梦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