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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着自己已经黑屏的手机。
索性邹婉琳压根儿没往哪个方向想, 更没想过周怀森会跟孟知南有交集,她只是同周怀森讨好地笑了笑,夸赞:“周老板女朋友一定很优秀、漂亮,家世应当也不错。”
周怀森余光扫了眼装死的姑娘,淡定开腔:“她是个嘴硬的姑娘。”
“不过没关系,我对她有的是耐心。”
邹婉琳听出周怀森话里话外对那个女朋友的宠溺,瞧了瞧身边默不作声的孟知南, 忍不住叹息:“周老板真是有情有义的人,希望我女儿以后也能遇到像你这样的人。”
孟知南:“……”
周怀森闻言笑出声, 含着笑意道:“令千金长得就有福气, 日后肯定会幸福一辈子。”
孟知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忍不住发出疑惑:“她长得很有福气?怎么看出来的?”
这只是周怀森的随口之言,孟知南却纠结了好久。
这一路, 周怀森都很积极地回答邹婉琳的问题,大概是他的态度出奇的好, 甚至到了诡异的程度,邹婉琳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可她猜来猜去都没想到周怀森态度变化的原因, 猜到最后,邹婉琳只当周怀森本身就是个很有教养的人。
孟知南刻意避嫌, 一路上尽量不开口,避免邹婉琳察觉到什么。
她平时也不是爱说话的人,邹婉琳已经习惯她的闷性子, 并未过多苛责。
倒是周怀森在话题冷淡时,故意问了一句:“孟小姐今年多大了?”
孟知南骤然抬眸,对上男人夹杂着戏谑的目光,孟知南咬了咬唇,乖乖作答:“二十一。”
周怀森:“正当风华正茂的年纪,孟小姐怎么死气沉沉的?”
孟知南:“……”
邹婉琳见孟知南又不吭气,连忙替她解释:“她就这性子,平时就跟闷葫芦似的。估计是跟你不大熟,没放开。”
周怀森挑了挑眉,淡定道:“不太熟?那以后多见见就熟了。”
邹婉琳愣住,一时间没琢磨明白周怀森到底什么意思。
这是要两家多走动?还是开玩笑?
邹婉琳第一次见周怀森确实有撮合两人的冲动,可等她听完周怀森的背景介绍,顿时明白他同孟知南之间隔着天堑,就算她再心比天高,也没法将他俩联系在一起。
比起荣华富贵,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是希望女儿能够幸福,而不是嫁进豪门大户里当摆设。
如今就算周怀森有所暗示,邹婉琳也没往这处想,只当是周怀森释放出信号,觉得双方在生意方面有合作的可能。
为此,邹婉琳笑着出声:“那以后我们家文东就多仰仗周老板的照顾。”
周怀森见邹婉琳会错意也没解释,他抬抬下巴,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今天天气不错,没下雨。”
孟知南顺着瞧向窗外,北京今日是个大晴天,头顶蓝天白云,瞧着格外干净。
确实是个好天气。
钱行一如既往地当司机,他话很少,在这样的场合尽可能地把自己当空气,所以很少有人注意他。
孟知南也想像他那样当透明人,奈何某人的视线总是会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逼得她只能硬着头皮,小心应付。
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孟知南却觉得漫长得好像走过了一个四季。
好不容易到达霄云路8号,孟知南以为周怀森做完这个「善举」就会离开,没曾想邹婉琳热情邀约他留下来用晚饭,周怀森竟然真的答应了。
钱行背着邹婉琳先一步进屋,孟知南留在院子拿行李,周怀森也留下来帮忙。
周怀森将后备箱的东西一样样地取出来,孟知南下意识伸手去接,接到最后,周怀森看了眼双手不得空闲的孟知南,蹙眉提醒:“你拎得动?”
孟知南这才发现双手沉甸甸的,再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她尴尬地笑了下,很快做出决断:“……我再来跑一趟。”
周怀森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她:“你把我这个男朋友置于何地了?”
听了一路的孟知南:“……”
她沉寂片刻,小声嘀咕:“……我不想让邹婉琳知道我们的关系。”
周怀森啧了声,吐槽:“你是不是傻?”
“送佛送到西,听过吗?”
孟知南:“……”
因为有周怀森在,邹婉琳没上楼休息,而是坐在一楼客厅吩咐阿姨做饭,又让另一个阿姨给蒋文东打电话,交代他晚上务必回来吃饭,还说家里有贵客拜访。
这贵客自然是周怀森。
吩咐完,邹婉琳扭头见孟知南同周怀森各自拎着几大袋东西进屋,连忙招呼阿姨过去帮忙,并邀请周怀森落座,使唤孟知南泡茶招待。
孟知南将手中的东西全数交给阿姨后,又去茶室拿泡茶的工具,准备给周怀森泡茶。
周怀森这个稀客自然被邹婉琳当做上宾看待,全程看孟知南跑上跑下,面不改色地握住被滚烫开水熨过的茶杯泡茶。
见她被烫得手指通红,周怀森于心不忍,随口说:“我不怎么爱喝茶,给我一杯温水就行。”
这话一出,邹婉琳连忙叫停孟知南,让她去给周怀森倒杯温热水。
被烫得说不出话的孟知南:“……”
邹婉琳到底是个病人,再怎么折腾也禁不住精力不足,再加上行动不便,她在客厅坐着也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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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蒋文东还没回来,邹婉琳打算去一楼的休息间睡一会儿。
睡之前,邹婉琳嘱咐孟知南一定好好招待周怀森,孟知南临危受命,只好硬着头发接下这苦差事。
两个阿姨都在厨房忙碌,邹婉琳一走,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俩。
孟知南给周怀森倒了杯温水,而后在周怀森的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瞥了眼茶几上的一片狼藉,孟知南抿了抿嘴唇,一脸疑惑地问:“你不是喝茶吗?怎么——”
周怀森喝了口寡淡无味的温水便毫无兴致地搁在一旁,抬眸对上孟知南困惑的眼神,周怀森淡淡开腔:“我倒是想喝,只怕某人的手指得烫好几个水泡出来。”
孟知南:“……”
她不爱爱喝茶,也品不来茶,泡茶也就三角猫的功夫,并不熟套。
那滚烫开水顺着杯沿蔓延出来,孟知南迎着头皮握上去,手背当场烫红。
正是这样,周怀森才不让她继续泡下去。
两人干坐着无聊,周怀森抬眼环顾一圈四周,不紧不慢开腔:“带我四处转转?”
距离开饭还有段时间,孟知南看出周怀森的百无聊赖,站起身带领周怀森在别墅周遭转了一圈。
院子里种了月季,这几天开得正艳,孟知南随手掐了朵橘子品种的月季,低头嗅了嗅花朵,并没太浓郁的香味。
周怀森瞧见这幕,毫不吝啬地夸赞:“人比花娇,好看。”
孟知南被夸得不好意思,将那朵花捏在手里,没吭声。
下午太阳挺大,两人在院子里待了不到半小时,孟知南双颊就晒得通红,额头还冒起薄汗。
周怀森见她晒得蔫了吧唧的,笑道:“进屋吧,别晒黑了。”
孟知南这才松一口气,领着周怀森回到客厅。
他俩刚回客厅吹了会儿空调,就见蒋文东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看到周怀森的身影出现在家中,蒋文东面带惊讶,嘴上却毫不吝啬地表示欢迎。
孟知南见他俩有话要说,没在客厅逗留,寻了个借口回了房间。
直到阿姨上楼叫她吃饭,孟知南才换了套宽松的衣裙下楼。
周怀森已经在餐厅落座,邹婉琳因为腿脚不便并未在餐厅吃饭,而是让厨房往她房间送了点吃的。
如今餐桌上就三人,蒋文东坐主位,孟知南同周怀森面对面坐着。
饭桌上蒋文东一直热情招呼周怀森用餐,孟知南依旧把自己当透明人,只管埋头吃饭,不参与任何话题。
周怀森今儿本就是特意抽时间来看望孟知南,见她这般,周怀森无可奈何地笑了下,转过身同蒋文东客气谈话。
一顿饭吃到尾声,蒋明奕竟然回来了。
看到饭桌上的周怀森,蒋明奕第一眼看的不是蒋文东,而是孟知南。
孟知南察觉到蒋明奕的注视,下意识垂低眼睑。
周怀森也看到了蒋明奕,他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默不作声地搁下了筷子。
蒋文东见蒋明奕回来,连忙起身招呼:“吃了吗?没吃一起吃点。”
不等蒋明奕说话,蒋文东又连忙同周怀森解释:“周总,这是犬子蒋明奕。目前正在跟几个朋友创业,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蒋文东话里话外都是对蒋明奕创业的不支持、不看重,可眼神里流露出的骄傲、自豪可以看出他还是很疼爱这个儿子。
周怀森视线顺着蒋文东手指的方向飘过去,隔空同蒋明奕对视片刻,他挑了挑眉,没吭声。
蒋明奕本来在外面吃过了,见到这幕,他顿了顿,还是抬腿走向餐厅,绕到孟知南那侧,拉开孟知南身边的椅子,稳稳坐下。
孟知南察觉到身边多了道高大的身影,脊背不自觉地僵了下。
蒋明奕却浑然不觉地交代一旁站着的阿姨,“周姨,麻烦再添一副碗筷。”
蒋文东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周怀森,主动挑起话题:“公司运营情况如何?”
蒋明奕接过阿姨递来的碗筷,神色不变道:“还算顺利。”
孟知南这会儿吃饭的胃口都快没了,她咬了咬筷子,悄无声息地放下筷子,打算盛点汤喝。
汤勺对着周怀森,餐桌比较大,孟知南尝试两下够不着,打算不喝了。
她刚放下碗,周怀森和蒋明奕同时伸手握住汤勺不放,仿佛在抢夺一个重要物品。
孟知南见状,彻底傻了眼。
别说孟知南惊愕,这一幕落在蒋文东眼中都觉得诡异。
见蒋明奕抓着汤勺不放,蒋文东轻咳一声,出声提醒:“明奕,有客人在,干嘛呢?”
到底是在别人家,周怀森没过多搅缠,盯着蒋明奕打量两眼,周怀森默默松了汤勺。
周怀森刚松开,蒋明奕便拿起孟知南搁在一旁的汤碗,面不改色地盛了一碗干料满满的汤搁在孟知南手边。
孟知南被蒋明奕的举动搞得稀里糊涂,完全不知道事件怎么演变到这个地步的。
尤其是对面坐着的周怀森这会儿正高深莫测地瞧着她,好似在看她会作何反应。
孟知南感觉自己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里外不是人不说,还不知道怎么应对这场面。
不过最让她不解的是,蒋明奕到底发什么神经?为什么突然给她盛汤?他俩的关系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蒋明奕见孟知南没有动静,似笑非笑地提醒:“你不是要喝汤?”
孟知南咬了咬腮帮,故作镇定道:“……我现在不太想喝了。”
蒋文东见状,连忙找补:“兄妹俩感情比较好,让你看笑话了……”
不等周怀森出声,蒋明奕冷着脸打断蒋文东:“谁跟她是兄妹?爸,我跟她好像没有血缘关系。”
场面骤然冷下来,孟知南盯着手边的那碗汤,只觉异常难熬。
蒋文东瞪了眼不看场合说话的蒋明奕,皱眉提醒:“她不是你妹妹是什么?我跟你邹姨结完婚那刻,南南就是蒋家人,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妹妹。”
周怀森轻抬眼皮,淡定道:“没关系,我跟我同父同母的弟弟打闹时也会这般,不肯承认这么愚蠢的人会是我弟弟。”
周怀森几句话就将他俩之间的别扭说成是兄妹矛盾,这话粗听没什么意思,可细究下去才明白,周怀森早就猜透了蒋明奕的心思,并在警告他不要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