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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田云清的脑子立即恢复正常,她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呢?委婉的拒绝?
田云清站在原地发呆了好几分钟,赵淮海出来扔垃圾时,见他站在那儿发呆,就喊了一嗓子:“云清,你还没走呢?午饭就在我家吃吧?”
田云清慌乱地拒绝道:“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
他落荒而逃。
赵淮海回到屋里悄声问陈劲草:“你刚才跟云清说什么了?我看他失魂落魄的。”
陈劲草说:“委婉拒绝他了。”
赵淮海竖起大拇指:“你速度真够快的,人家心里刚燃起小火苗,你就噗地一下给吹灭了。”
陈劲草说:“既然我没种那心思,就不能给人希望。别人的时间也是时间。”
“大气厚道,不愧是我妹妹。”
中午没有客人,就他们这几个人,午饭吃得比较简单,就是包子配粥,加两道素菜。
赵淮海又吃了5个包子,赵平津吃了4个。
吃完饭,陈家四人开始收拾行李,等陈春海和赵灭洋回来后,他们就要离开了。
12点钟左右,两人就回来了。一家四口送他们去车站。
陈春河说:“咱们自己人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赵淮海连忙说:“没事儿,我们刚好溜食儿,吃撑了。”
路上,赵淮海和赵平津抢着跟陈劲草说话。
赵淮海说:“老妹儿啊,记得给哥多写信。我们大家都喜欢看你的信,有意思,有活力。”这帮人还喜欢她寄的东西,每次都跟土匪似的来抢。
赵平津也说:“小草,你也要多给我写信。你要记得,咱俩是一国的。”
赵淮海疑惑道:“小草,你当初不是说跟我一国的吗?”
陈劲草淡定道:“什么你国我国的,格局小了,我们的新口号是世界人民大团结。”
两人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
他们三人的互动,大人这边也注意到了。
赵灭洋真想说,这俩孩子的脑子加一起好像都比不上陈劲草一个人的,但转念一想,他要是这么说了,王志刚就该得意了,他再脸大地说孩子的脑子随他,想想都糟心,坚决不能承认。
一行人到了火车站,陈春河和王志刚去排队买票。
陈春海抓紧时间嘱咐陈劲草:“你回去后要注意身体,别太拼。有什么事就给家里写信发电报。”
陈劲草把写有电话号码的纸递给大姨:“我差点忘了,我们朱家洼装电话了,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赵灭洋诧异道:“朱家洼都装上电话了,真先进啊。”
赵平津说:“你们都装电话了,我们收个信都很难,得辗转好久。”
陈劲草对陈春海和赵灭洋说:“大姨姨父,你们以后有机会就先把平津姐调回来吧。她那个地方太艰苦了。其实淮海哥那边也很苦,不过他是哥哥,就只能多承担些,晚点再回来。”
赵淮海完全没意见:“有机会,你俩先回来,我没事儿。”
陈劲草摇头:“我暂时不回来,我建设新农村的任务还没完成。”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陈春河和王志刚买完票回来了。
陈春河说:“姐,姐夫,你们就别进去了,回去吧。”
……
陈劲草他们到家时,天快黑了。
一家人简单吃了晚饭,都瘫在椅子上歇着。
陈春河打开自己的随手挎包时,发现里面多了一叠票证,有粮票、肥皂票、糖票。
她问陈劲草:“这是你塞进去的?”
陈劲草摇头:“不是我,应该是大姨给的。”
陈春河笑着摇头:“你大姨这人也真是,一点亏也不让别人吃。”
王志刚在旁边说:“其实大姐这人挺好的,可惜找了赵灭洋这样的人。”
陈春河没接话。
陈劲草直接转移话题:“爸,你明年过年还能回来吗?”
王志刚摇头:“够呛,工地是要有人值班的,我们是轮流回,明年该轮到我值班了。”
“好可惜呀,下次见面得到后年了。爸,你没事要多想想我们。我也会经常给你写信寄东西的。”
王志刚笑道:“好啊,你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陈劲草又给他画了个大饼:“等我将来有了更大的本事,就让你提前退休,咱们家换个大房子,再给你买辆吉普车,你开着车回老家,咱见人就发烟发糖,让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知道你发达了。那场面肯定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王志刚做梦都没敢梦这么大的,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春河笑着说道:“小草,你换两套大房子吧。”哪怕是做梦,她都不想跟王志刚在一个梦里。
陈劲草爽快答应道:“那就买两套房,住一套空一套。”
陈劲草头天晚上画大饼,第二天醒来吃烙饼。
她正在吃早饭,李新华的俩孩子就跑过来传话,让陈劲草李海明何亚文三人在路口等车。
陈劲草给俩孩子一个一张烙饼。
两人一边吃饼一边说:“烙饼姐姐人真好,每次都给好吃的。”
陈劲草怕海明和亚文忘了时间,就让青松去通知她俩。
三人在路口相遇,三家人互相打招呼。
海明妈问道:“春河,你们昨天几点回来的?我们下午去你家,没人。”
陈春河说:“天黑了才到家,让你们白跑一趟。”
“没事儿,大家以后有空再聚。”
不多一会儿,李新华开着车慢慢驶过来,等车停稳,大家一起帮忙把行李递上车。
陈劲草让何亚文坐驾驶座,她跟海明挤在车厢里。
海明攒了很多话要说:“老大,你说这年怎么过那么快呀,吃吃睡睡串串亲戚,几天嗖地一下就过去了。”
陈劲草说:“时间就是过得飞快,要么怎么叫光阴似箭呢。”
海明有自己的理解:“好日子似箭,苦日子过得慢。”
三人熬了一天,黄昏时分到达朱家洼。
知青们欢呼着出来迎接。
“陈姐,你们真守信用,说今天回就真回来了。”
就算陈劲草在家里耽搁几天,他们也没办法。
陈劲草安排李新华停车,住宿。
她又给李新华画了饼:“等我们条件好点,就在村口建个招待所,以后像你们这样的贵客就住到招待所去,省得跟大家挤一起。”
李新华笑呵呵地说:“哎哟歪,要是那样,可就美了。”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顿迟来的团圆饭,明天早上,另一批知青们要踏上回家的路途。
胡乐胡笑等人举起碗说道:“来来,咱们干一碗,狗年大吉,祝大家旺旺旺。”
陈劲草也说道:“我希望咱们朱家洼今年的好事多如狗毛,进步快如狗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她是一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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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197
1976年春天, 枯黄的大地上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色,清寒的春风中已带着克制的暖意。
朱大爷赶着一群牛羊往上山走,他一边挥鞭子还一边唱着歌:
“我们朱家洼, 牛啊牛啊牛。
点灯不用油,磨面不用牛①。
砖窑一孔孔,吃水能自流。
梯田平展展, 满山绿油油。
猪牛羊成群,水库任鱼游。
机器隆隆响, 铁牛遍地走。
工农商发展, 五业齐丰收。
五业齐丰收, 夏秋都丰收。”
他跟着赶车的人学几了句信天游,没事就哼唱几句,回来还自己编歌, 这段话本来是陈劲草在动员上说的, 被他编成了歌唱, 这首歌传唱范围很广, 成为红山县本年底的流行歌曲。
除了这首, 还有李杰的《沪市知青之歌》, 在知青们中广为流传, 后面还有《南京知青之歌》、《成都知青之歌》,意思大差不差, 都是想抒发思念家乡想念父母抱怨现状的内容。1974年被人举报,歌曲内容过于消极, 不够革命,被禁唱了一段时间,恢复过后,传唱更广了。
现在的朱家洼是本地的学习榜样, 政治风向标,流行文化发源地。
经过7年的建设,朱家洼有了自己的学校,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一站式教学,本村孩子上学不用出村,附近村镇的孩子也来这里上学。
学校座落风景优美的金凤山下,旁边就是青龙河。这又是龙又是凤的,大家说这学校将来必出人才。
教学楼是全村最好的建筑,三座三层小楼,还有几十间平房。建设学校的资金朱家洼出大头,教育局和公社各出一部分。
除了学校,还有一家食品加工厂,也是前几年建的,专门生产烤馍片、石头饼、饼干之类的零食经,销路非常好。
朱家洼现在最有名的不是挂面厂也不是食品厂,而是与猪有关的产业,猪肉、种猪配种、阉猪。
1970年春天,陈劲草从省农科院引进几十头头杂交良种猪。从那一天起,朱家洼就与猪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种猪个头大,吃得不多,但长肉快。等到年底交生猪时,那二百多头大肥猪一齐亮相,立即引起了轰动。
当年就有人来询问能不能跟朱家洼的种猪配种,配种不是白配的,要么给点钱要么给点粮食,这也成为朱家洼的一个收入渠道。
除此以外,胡笑和钟艳红兽医培训结束后,第一件事是给阉猪,这两人手起刀落,把公猪们的蛋蛋割了,有人看得腿间发凉。
本来胡笑有手艺,人又开朗,也能挤进“朱家洼爱娶榜”,因为这事,榜单没进去。
她情场失意,她哥哥胡乐却闷不作声地做了一件大事,他和全村男人都想娶的葛艳华结婚了。
消息传出,舆论一片哗然。凭啥是他?
胡乐笑呵呵地说道:“跟我在一起,别的不说,乐呵。穷也乐呵,富更乐呵。我借钱也要吃海鲜,能把人宠上天。”
男知青不甘心地“呸”了一声,那么好的一棵白菜让这头猪给拱了。
两人结婚,陈劲草得给他们安排房子。大家一商量就在知青点旁边给他们盖了两间小屋。
葛艳华不放心这些人,一样一样细心叮咛:“每天早上把鸭子放出去,回来时要数数,别丢了。每天早上去鸭圈鸡窝捡鸭蛋鸡蛋,捡完在小小本上记下数量和日期。夜里睡觉警醒点,小心黄鼠狼来叼鸡,院里一条狗不够,再养两条。”
葛艳华和胡乐结婚后,知青点有些人也开始躁动起来。他们刚来时十七八岁,7年过去,已变成二十几岁的青年,在当地村民的眼里,他们早已是大龄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