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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壮美:“不是你非要问的吗?你但凡聪明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王豹气得说不出来话来。
王豹家出的乐子很快就传遍了全村。这夫妻俩现在也是朱家洼的一对活宝。
别人家闹起矛盾是鸡飞狗跳,他们家是人仰马翻。
胡壮美怼完王豹又笑呵呵地跟别人聊天去了。
“哎,你们说今年咱们大队还放电影吗?”
“说不定会放,一会儿咱们去问问秋月大娘。”
他们不敢直接问陈劲草和朱光华他们,就去问朱秋月。
朱秋月说:“我也不清楚,等回头问问我闺女。”
分完粮食后,队委的干部们都累坏了,一个个很没形象地摊在椅子上。
陈劲草一进来,他们才赶紧坐直了身体。
王会计翻着帐本说:“大队长,粮食分下去了。人均口粮1500斤。是前几年的3倍。人均分红301元。”
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三四百块。
朱光华问:“大家比较关心的是,今年秋收后放不放电影,搞不搞文艺演出?”
陈劲草说:“两样都有,只是时间上还得再等等,咱们先把杂事琐事都忙完了再说。”
“行。”
村民们得了准话,忍不住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附近村镇的人小板凳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来看电影和演出。
让大家高兴的不仅仅是这件事。
1976年10月18日,中央宣布持续十年的大运动正式结束。这一下,是举国沸腾。很多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哭声最大的是牛棚。
陈劲草去看林老师时,她的眼圈是红的,但眼晴是亮的,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陈劲草感慨万端:“林老师,天真的亮了。”
林老师注视着陈劲草,说:“我还记得你说的那句话,‘天之将明,其黑尤烈;飓风过岗,伏草惟存’。”
陈劲草笑道:“你提前准备一下,没多久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你先写信去申请,等我回河阳时,帮你平反,摘掉你头上的帽子。”
“嗯!”
10月下旬,朱家洼召开一年一度的总结大会。
别人不喜欢开会,但朱家洼的社员特别喜欢。每次开会都有好事宣布不说,大队长的话总是让他们充满力量。
陈劲草穿着一身蓝色干部装,这身衣服是大姨给她的。大家都说穿上去很有派头,陈劲草每逢重大场合都会穿上它。
陈劲草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放着个扩音喇叭,她没拿稿子,直接发表讲话:“今天是咱们第三个三年计划的第二年,我们取得了可喜的成绩。欠的债全部还完了。每个社员的口粮是69年时的3倍,分红是69年的10倍。”
台下有人激动地补充道:“不止10倍!”以前分红哪里会按人均,是按户分的。每家能分个几十块就算很多了。
陈劲草笑了一下,她接着说:“接下来,咱们要跟以前一样,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使,汗往一处流。
大运动结束了,咱们的新时代要来了,我们朱家洼也要跟着时代一起变化。我们要将斗争哲学转向建设哲学。
思想解放,山河重光。
观念更新,黄金万吨。”
台下的人跟着一起大声高喊最后四句口号。
十月的阳光耀眼明媚,台下的人光芒万丈。
林家一家三口,站在沸腾的会场外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是来接林琴南的。
林鹤白看着台上的陈劲草,他在信纸上看过很多回她的名字,也在姐姐的画像里见过她。
现在,她从泛黄的信纸里跃然而出,活生生的在他面前说话。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林鹤白对父母说道:“爸妈,她就是姐姐时常提起的陈劲草,你们看她头顶的阳光真晃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了109章花香靠风吹,人好靠嘴说 林鹤白飞快
林鹤白飞快地扫视了一圈会场, 没发现姐姐的身影。
他问道:“我们是等陈队长开完会,还是现在就去找姐姐?”
林淮舟和于佩清都想着尽快见到侄女,就说:“陈同志在忙, 咱们先去找你姐姐。”
林家一三家口早已经引起了会场外围村民的注意,有人主动询问他们是来参观的吗?
林鹤白问道:“你们这里经常有人参观吗?”
村民面带骄傲:“那当然,隔三差五地就有人来, 你们可以先自己转转,等开完会会有志愿者领你们去的。”
“你们还有志愿者?”
那村民看了林鹤白一眼, “你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城包子, 啥也不懂。”
一家三口被“城包子”三个字逗笑了。
于佩清笑着向此人打听:“我们是来接人的, 她叫林琴南,刚被平反。”
于佩清说这话的时候,还在观察着村民脸上的神色。
这位村民一听是找林老师的, 又听说她被平反, 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拊掌道:“我早就说了, 林老师这么好的人肯定没问题, 被我猜着了吧。”
说着, 她招手叫过来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宝枝, 你领着他们去找你们的林老师。林老师平反了。”
朱宝枝忽闪着大眼睛,问道:“你们是林老师的家人吗?”
林淮舟点头:“我是她的叔叔。”
朱宝枝雀跃地蹦跳着, 在前面领路:“走,跟我一起跑啊, 林老师肯定特别想见到你们。”
林家三人也被感染了,跟着跑了一会儿,林淮舟和于佩清就跑不动了。两人相视苦笑:“老了,跑不动了。”
朱宝枝把林鹤白领到牛棚, 红着脸喘着气,大声喊:“林老师,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林琴南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听到喊声,回头一看。
她怔住了,久久不语。
林鹤白清声叫道:“姐姐,我是鹤白。”
林琴南的嘴唇轻轻颤抖着,话未出口,泪水先涌了出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鹤白用袖子帮林琴南拭去脸上的泪水,说道:“爸爸妈妈也来了,他们没我跑得快,在后面呢。”
两人说着话,林淮舟和于佩清气喘吁吁地进来了。
林琴南向他们飞奔而去。
一家人先是哭又是笑,接着又哭。
朱宝枝在一边看得直抽鼻子,她擦擦眼泪,飞奔回会场,告诉小伙伴们,林老师的家长来了。
再加上刚才那个村民的传播,这一会儿功夫大家都知道了。
何亚文跟李海明听说后,拔腿就往牛棚跑去。
她们一进来就看见一个俊朗少年在喂小毛驴吃草。
这头小毛驴是李海明最喜欢的上头毛驴生的,比它妈还可爱,四蹄雪白,活泼好动,一见了李海明就撒欢。
李海明目光灼灼:“你就是林老师的弟弟吧?”
林鹤白礼貌地向两人问好。
林淮舟和于佩清早就从侄女的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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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陈劲草她们三人的情况。
两人分别握着何亚文与李海明的手,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对琴南的照顾,我们一家人都感激不尽。”
李海明不在意地说:“不用客气,我们也没做什么。一切都是我们老大在周旋,我们就在她后面跟着做点事情。”
林琴南问道:“海明,劲草开完会了吗?我们过去一趟。”
李海明说:“应该开完了,你们不用去,我这就去告诉她。”
说完,她像一阵旋风似地离开了。
何亚文对着林淮舟和于佩清说:“叔叔阿姨,你们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呆两天,村里有招待所,有地方住。”
于佩清说:“没想到你们村里竟然还有招待所。不过我们住哪里都行。”
何亚文说:“你们一家人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安排安排。”
“麻烦你了。”
……
开会完后,陈劲草正在跟朱光华商量放电影的事:“你可以联系电影院了,明天晚上6点,放2场,选这两年新上映的片子。”
朱光华说:“行,我一会儿就去。”
“文艺汇演的事定在后天吧。今天晚上,咱们开个篝火晚会,庆祝一下。”
朱光华笑着说:“那可太好了。”
王铁梅问:“篝火晚会得吃点什么吧?”
陈劲草说:“那就烧烤吧,烤点玉米红薯之类的。”
“行行。”
几个人正在说话,李海明人未到,声音先进来:“老大老大,告诉你好事儿,林老师的叔叔婶婶来了。”
朱光华惊讶道:“他们来得可真快。”
李海明人一进来,就眉飞色舞地跟陈劲草形容:“林老师的弟弟长得可真俊,比我的小毛驴还清秀。”
大家哄堂大笑。
李海明反问道:“这有啥可笑的?我的小毛驴多可爱多清秀。”
陈劲草起身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各忙各的。晚上5点半在旧村打麦场见。”
“好。”
李海明听说有篝火晚会,还有烤红薯玉米,就觉得不够尽兴,怂恿道:“不烤吃肉啊的啥的?”
陈劲草说:“全村聚会,烤肉,大队实在是请不起,图个乐呵就算了。”
李海明说:“大队请不起,大家可以集资嘛。这事你别管了,一会儿我来安排。”
他们知青点集资吃过烤羊肉串,那滋滋冒油的肉串,撒上辣椒面,又香又辣,那滋味好久都忘不了。
现在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集资吃肉这事肯定都愿意。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牛棚走去。
她们路上又遇到何亚文,何亚文说:“我去看看招待所是不是空着,晚上让他们一家三口住进去。”
李海明说:“那我去问问集资吃肉的事,老大你自己去吧,反正我们刚才见过了。”
陈劲草一进牛棚的院子,林淮舟和于佩清就赶紧站起来迎接。
林琴南面带笑容为双方介绍:“劲草,这是我叔叔婶婶和弟弟。叔婶,这位就是我们朱家洼的大队长,同时也是我的学生,陈劲草。”
后面那句,她特意加强了语气强调。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敢当众说,这是我的学生。
林淮舟紧紧握住陈劲草的手,态度十分郑重:“陈队长,感谢你为我们家所做的这一切。这么多年来,虽然我们从不曾见面,但互为精神支柱。”
于佩清也说道:“我们当初还以为……没想到峰回路转,陈同志,你所做的一切,我们说感谢份量都嫌太轻,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陈劲草说:“阿姨客气了,林老师是个好老师。我们帮她是对她以往善意的反哺和回馈。这叫爱出者爱返。”
林淮舟感慨道:“陈同志,我以前是通过信认识你的,从琴南的字里行间,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智勇双全、心性坚定、能力卓绝的人,今天一见面,我才觉得我以前的认识都不太全面。”